夜色渐浓,阒寂无声。漆黑的窄巷伸手不见五指,只余风声呼啸,伴随着一阵轻的听不出方位的脚步声。
奴阿丑在言刹和紫青手里都吃了亏,这让他愤恨不已,他加入奴营数年,还从没在谁手里栽这么大的跟头。
先被忽悠着与碧池苔交手,后又在围杀言刹时遭到莫名出现的高手阻拦。
已经连续败了两次,再有一次,恐怕他奴主之位都有所不保。
月奴晚有殉奴真罩着,而他只身一人,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才不要再被人踩在脚下,今夜,他必须得手。
“你们三个去后面守着。”奴阿丑示意左边三名奴鬼,那三人闻言立刻离去。
剩下四人刚跟着他走出两步,忽听前方不远传来兵器短暂碰撞的声音以及一声惨叫。
“什么人?”奴阿丑一声低喝,带人率先冲上。
今日的他换了夜行衣,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肤如凝脂,明明美得惊心动魄,却在这浓墨般的黑夜里,更像地狱爬出的厉鬼,透着森寒死气。
只见他手持铁扇,蓄势待发,快要靠近时,眼前陡然划过一道寒光。
对方的刀势格外迅猛,竟在呼吸间抵达他面门,奴阿丑手腕一扭,铁扇顺势欺上,当的一声,稳稳夹住来人刀锋。
皎月高悬,洒下一地冷清。
奴阿丑瞳孔骤然一缩,猛退一步,铁扇在他面前划出一道凄厉弧光,凶狠削向来人。
“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却在这里送死,阎罗子!”
叮、镪!
铁扇擦过刀锋,兵器相撞的尖锐声刺得人耳朵生疼,奴阿丑接住铁扇,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
“谁来送死,还未尝可知。”
话音渐落,却已在下一秒抵达奴阿丑五步之内,奴阿丑抽身急退,瞳孔深处一道寒芒掠过,他心下一惊,铁扇劈下,只听当的一声,长刀刮过铁扇,势头一转,擦着扇柄削来,几乎同时,铁扇猛地张开,借力打力卸掉刀上劲力,身子向后一掠。
黑暗中,其余奴鬼短暂停顿,相视一眼后,转而继续向目标地冲去。
言刹见状,一刀格开奴阿丑铁扇,正想阻止,谁知奴阿丑竟如鬼魅般从后方欺来。
却见言刹身影飞速腾挪,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刀光与扇影交织在一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在暗夜中旋起阵阵旋风。
两人从巷头战至巷中,招式越来越快,胜负只在一线之间,全然沉浸在生死对决之中,未曾留意到巷尾阴影处,一道隐秘的气息早已蛰伏多时。
就在言刹纵身跃起,长刀自上而下赫然劈下,奴阿丑横扇格挡,两人力道相撞,各自后退半步的间隙。
嗖嗖嗖——
三道寒芒骤然从巷尾的黑暗中爆射而出,去势快如闪电,悄无声息,直奔两人周身要害。
言刹与奴阿丑同时警觉,但那暗器来得太过突然,又毫无征兆,暗夜之中根本看不清暗器形制。
言刹听得脑后风响,心头猛地一沉,来不及回身格挡,只得强行拧转身形,长刀向后急挥,“叮、叮”两声,堪堪磕飞袭来的暗器,可身形也因此失了平衡,踉跄半步。
奴阿丑反应亦是极快,铁扇瞬间闭合,反手一甩,精铁扇骨精准击中另一枚暗器,将其打落在地,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空气陡然一静,却在下一秒,更多暗器从巷尾那浓稠黑暗中爆射而出。
此时,奴阿丑也顾不得言刹,飞快撤离此地,这时才发现不远处的墙角边已然躺了数具尸体,都是他带来的奴鬼。
而也在同时,后背寒风倏起,奴阿丑本能回身相挡,却被那股劲力逼得倒退数步,他定睛一看,不禁勃然大怒。
“又是你!碧池苔!”
墨绿长衣衬着她身形挺拔,她戴着银制面具,肩头伏着玉蟾,手持长剑,嘴角微微上扬。
“别来无恙。”
话音落地,奴阿丑再不恋战,转头就走。
“碧池苔,你们虫帮真要与我们奴营为敌?”
奴阿丑一边逃一边不忘分散碧池苔注意力。
此人实力仅次寒笑杀,颇通医术并且剑术一绝,对上她,就算自己侥幸能赢,也会是一番苦战。
奴阿丑没那么傻,况且他也没理由与碧池苔去拼命。
“要怪就怪段兴,先出尔反尔。”
碧池苔声音冷漠,望着奴阿丑奔逃的背影,一剑挥下。
“你——”
话音戛然而止,而此时另一边,言刹惊险避开最后一枚暗器,右手手腕挨了一下,此时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