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许枕欢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看到桌前眼下乌青的柳知予,胸口堵得有些难受。
“有什么好哭的,郭二公子那里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就在楼里好好养着,对外你已经入了太守府,那姓秦的有天大本事倒是去太守府生事?”
许枕欢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柳知予说了什么,见柳知予要走,她忙不迭想爬起来,“妈妈等等!你方才说什么?”
柳知予推门的手一顿,头也不回道:“有人替你进府,其余的事你不用知道得太多,好生休息吧!”
屋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算了算时间,醉芳楼白天虽不营业,但院中依旧留有清扫小厮,见柳知予下楼,小厮们恭恭敬敬地道了句:“妈妈早。”
柳知予微微点头,对一人道:“一会儿太守府的管事来,你把人带到前厅好生款待。”
“妈妈放心。”
小厮乖觉地点头。
柳知予微微颔首,穿过长廊来到最尽头的一间房屋。
紫青在快要天亮时才睡下,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蓦地睁眼。
“柳老板。”
柳知予刚来到门外,屋门应声张开,紫青衣冠整洁,除了左侧微翘起的发丝,以及略显疲态的双眼,一切和昨日无二。
“紫青姑娘可想好了?”柳知予不放心,最后一次确认,“我不知姑娘有何目的要进这太守府,只是提醒姑娘,若此事暴露,我必优先保下醉芳楼。”
“如此甚好。”紫青闻言反而松了口气,继续添油加醋道:“万一暴露,你就全推到我身上,不是什么问题,还需要我注意什么?”
柳知予张了张口,一脸困惑地看着紫青,又摇了摇头,“我来为姑娘梳洗打扮吧!”
紫青想起许枕欢的穿着,又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身衣裳,苦笑着道了声,“有劳。”
从羌城到药仙谷,紫青鲜有时间打扮自己,再说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不是把头发随便挽一个不易松散的发髻,上面插一根随处可见的发簪,就是扮作男装将长发高束。
就长时间来看,扮作男装有好处也有坏处,长时间一个装扮,也容易被奴营的人盯上,所以她基本一个扮相只用上三五日。
此时,她换了身和许枕欢桃红裙极为相似的款式,柳知予站在她身后耐心替她梳着头发。
见铜镜中的少女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唯有皱眉或与人动手时,那双眼睛才会露出凛厉的杀意。
柳知予认真端详镜中的少女,忍不住叹息,“好好的姑娘,怎么会漂泊江湖呢?”
紫青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人各有命罢了。”
她说着,解下腰上的水壶和长剑,“柳老板,若穿成这样,这两样东西我恐怕无法带入府中,只能请你暂且帮我保管几日,事后我再来取回。”
柳知予看着她桌上的水囊和长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这事容易,你可放心,我会小心收起。”
“多谢。”紫青微微一笑,杏眼明媚,灿若桃花。
原本许枕欢与紫青身形便有些相似,再加上柳知予的精心装扮,将紫青的一双杏眼勾出眼尾,凭空多了一丝媚态,乍看之下,与许枕欢还真有五六分相似,再配上其余装饰,基本可以做到七分相似。
太守府的人对许枕欢印象又不深,紫青混在另外两名姑娘中,低眉顺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所以太守府的管家直接将人送上马车后,便驱车离开了。
身后柳知予稍稍松了口气,心里莫名忐忑不安。
她也说不清楚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但她也没办法眼睁睁把欢儿送进去,更不能得罪郭二公子。
直到自己心绪不宁地回到住处,看着桌子上的长剑与水囊,上面那个丑丑的挂饰瞬间勾起了她一段往事。
“喂,我喊的就是你,你听不见吗?”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在大雨中前行的少年,一心急,直接撵了出去,一把揪住那臭小子的后衣襟。
“我喊了你半天,你聋了——”
话忽然哽在了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你、你别哭,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看你……你还没吃饭吧?来我这里,我这里有热乎的吃食,过来……”
她三两下把人从雨地里捞到屋里,又取来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我妹妹病了,但我……”
“需要钱吗?我可以先借给你。”
她脱口说道,见对方迅速抬头,眼底没有感激,反而是深深的警惕。
“你要还的啊!”她慌忙补充道:“我们这正好缺一个杂役,你要不要来?活儿比较累,但是钱不会少。”
对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对了我叫柳知予,你……”她下意识顿了顿,小心地收起眼底欣喜,转而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