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城最大的两家青楼,一个叫寻欢阁一个叫醉芳楼,每到夜里都是宾客满楼络绎不绝。
紫青被安顿在一楼西侧的一间房中,房内设施简单,倒也干净整洁,透过窗户,能看到廊下垂着轻纱软幔,影影绰绰间可见佳人倩影,环佩轻响,笑语柔靡,却不显喧嚣。
她透过窗户环视四周,来到峪城的路上她已经调查清楚,段家逃离后,阎罗子与血光之灾的事越演越烈,神机楼自然派出高手,只是在神机楼的人到达峪城后,城中太守忽然收到一封杀帖,下帖者正是阎罗子。
关于其中原因,紫青没费什么工夫便查到了,原来现在的太守名叫郭睿,是当年苑县县丞,苑县天灾时,闫落生便派他前往峪城求援,但最终我没等到他回来。
且不说他究竟有没有背叛闫落生,单凭这一点,便值得她冒险闯一闯这太守府。
只不过自从他收到杀帖,神机楼的人也顺理成章进去府邸守护,她要想潜入恐怕不易。
若是直接求助神机楼……
紫青摇了摇头,大概是受原著影响,她对神机楼的印象并不太好,当年追杀她师兄,逼迫她师姐不得不退出神机楼,此前种种,犹如前世。
见外面的灯光渐熄,她小心翼翼从门内滑出,借着檐角昏黄的光,藏于阴影处。
今夜月上梢头,星罗棋布。
院墙上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紫青脚步一顿,下意识躲到了柱子后面静观其变。
“快、小声一点。”
她听见一个男子轻及的声音。
话音刚落,又有两道身影落地,三人简单交流,分头行事。
其中一个直奔二楼,紫青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悄悄移步,藏在了楼梯口侧面的阴影处。
不多时,脚步声紧密而来,另外两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没有。”
“我那也没有,这小浪蹄子到底住在哪里?”
“等老三,秦公子出手阔绰,一个醉芳楼的娘们,难道还能翻出花儿来?”
说话间,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的人拼命挣扎。
“走!”
那人刚现身,并不耽搁,招呼另外两个兄弟迅速跟着他奔向院墙。
谁想那扛着麻袋的黑衣人没走出两步,只听嗖嗖两声,对方猝不及防,膝盖窝瞬间挨了一下,几乎同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快如闪电,一记手刀击在了他的后颈。
“谁!”
“找死!”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猛地扑来,谁想那道鬼魅般的身影竟向后一缩,以手作爪扣住对方手腕,只听咔嚓一声。
“嗷——”
凄厉的惨叫响彻院落。
在前面招待完的柳知予刚刚来到后院,乍听到惨叫,立刻当机立断地喊上五六名护院,带着家伙冲了出去。
院墙下三人疼得嗷嗷乱叫,紫青面若冰霜,拍了拍手,一脚将其中一人踹开,解开麻袋,里面正是惊惶失措的许枕欢。
而此时,柳知予也带着楼里的护院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用多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咬牙切齿地指着地上哀号的三人,“把他们给我绑了,先扔进柴房!”
许枕欢才经历了白天的一遭,谁想晚上又闹出这一场,整个人像丢了魂,哭哭啼啼浑身发抖,柳知予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卧房里,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腾出身。
“这次又要多谢紫青姑娘了。”柳知予态度比白日见时多了一丝疲惫与真实。
“我也是无意间听到那三人说起什么秦公子,所以才起了疑,只是不知道这秦公子是何来历,要三番五次地针对许姑娘?”
紫青就事论事。
话音落地,又有一名护院进屋,“妈妈,人不用审全都招了,正是秦府的秦韬大公子找的人要掳了咱们的许姑娘,让她进不了太守府。”
“知道了。”柳知予烦躁地挥了挥手,“打一顿,捆起来交给官府,那秦公子家大势大,也不能将他如何,哎……”
护院得令退下。
柳知予头疼地直按额角。
“柳……”紫青看着面前三十上下的女人,怎么也喊不出‘妈妈’二字,斟酌再三,见对方目光迎来,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柳老板,可能我不该问,只是这许姑娘怎么就要去太守府?太守府近期不是封着吗?”
柳知予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那是郭二公子在我们这里点名要三名姑娘,欢儿就是其中一个,为此欢儿还推了秦韬的邀约,想是因此才令秦韬怀恨在心,几次三番地找欢儿麻烦。”
紫青眼底闪过一丝亮光,“那眼下欢儿姑娘还能入府吗?”
柳知予垂眸,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明日来抬人,明日再说吧!”
“柳老板。”紫青忍不住开口,“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柳知予抬眸,一双美眸带着一丝疑惑。
次日清晨,柳知予是一夜未睡,看着欢儿受惊的模样,对紫青的提议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