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叫花鸡都是言刹做的。”紫青掩饰地咳了声,不敢看对方,只将叫花鸡往简老那边推了推,“您尝尝?”
简老捋着山羊胡子,点了点头,尝了一口,脸上渐渐浮起笑容。
“不错不错,虽然比我做得稍微差点,但已经算是合格了。”
说话间,紫青等人才依次开动。
“好吃!”元沛白眼前一亮。
紧跟着段屹玄也惊的睁大眼睛。
从没想过言刹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紫青后知后觉地夹了一口,瞬间震惊到了。
鸡肉酥烂脱骨,入口软糯油润,咸香裹着鲜润,连骨头都浸得入味,一口下去,鲜而不腻。
他竟然做得这么好吃?
下意识地,她端起面前的桂花酿,刚想一饮而尽,手却一顿,学着简老浅浅地抿了一口。
简老见状哈哈大笑,“今儿怎么变得矜持了?不一口气喝他个半坛?”
“呃……还是细品比较好。”紫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忽然一抬眼,见简老头顶垂下一条绿色小蛇。
她先是一愣,瞳孔骤然一缩。
“蛇!”
紫青一蹦三尺,瞬间跳到言刹身后。
段屹玄眼疾手快,挡在元沛白之前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将它提了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快给我放下!”简老急呼。
段屹玄一愣,立刻松手,小青蛇获救,一溜烟蹿进林子里跑了,元沛白还没回过神来。
紫青心有余悸地慢慢坐回位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处是蛇林啊!有蛇岂不很正常,她也太大惊小怪了。
“你这小崽子,不害怕吗?”简老好奇地打量面前神色窘迫的少年。
元沛白朝他使了个眼色。
段屹玄摇了摇头,“以前在山里常抓来玩儿,方才那条毒性不强,不要紧。”
简老眼底渐渐露出喜色,像发现了一个宝贝,对着段屹玄使劲儿地瞧,“习武了吗?”
“跟爹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上不了台面。”段屹玄半低着头,闷闷回道。
简老点了点头,又问:“想当大夫?”
段屹玄一懵,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他张了张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爹被奴营的人杀了,他们也还要杀我,我没有选择。”
“放屁!”简老忽然怒了,“谁说当大夫杀不了人?奴营算什么东西?一群乌合之众,也就一个段兴还算个人物。”
眼看气氛不对,紫青忙端起酒杯解释道:“简老自然不怕什么奴营,但我们这些小辈还是怕的啊!”
一番话落,简老面色才稍显缓和。
待到残阳落进远山,暮色漫上来时,众人酒足饭饱,与简老告别离开。
临走前,紫青悄悄拉着微醺的简老避开其余几人,小心翼翼又犹豫不决地问出了她此行来药仙谷的目的。
“简老,娘儿泣真的没有解药吗?”
娘儿泣三个字落入简湮厄耳中,简湮厄立刻酒醒,小眼睛对着紫青上下打量。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紫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好奇,就是好奇。”
简怀舟也没有多想,遥望天边红霞,仿佛自语般嘀咕了一句,“你见过会开花的毒蛇吗?”
紫青一愣,大脑一时宕机。
直到与众人离开,脑子里还是简湮厄的那句话?
一种生物,一种植物,简老这是逗她玩呢?
这一段路不算长,段屹玄显得心事重重,元沛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紫青摇了摇头,暂时将此事按下,虽说只饮了三杯,但头还是微微发晕,好在人还是很清醒的。
她不禁感慨,桂花酿的后劲不是一般的大,也喝不出来到底多少度,让她心里有个底。
“言刹。”紫青回身,颊上一抹酡红,目光迷离带着几分醉态,“你能不能别去峪城?去朔安加入神机楼不好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去峪城?”言刹反问。
“你不会去吗?”紫青正色,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紫青停下脚步,一阵风过,裙摆翻飞,带着些许凉意,拂过她额前碎发,不过片刻,天色彻底沉黑,只剩几点寒星,远远点亮在天边。
“我……”一向干脆利落,不受外事外物影响的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
他会去,峪城他一定会去。
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即便知道奴营有备而来,这是专程为他设置的陷阱,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他没有选择。
言刹反常的沉默让紫青不由心慌,有种明知是死局,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
她知道自己劝不了言刹。
如果三言两句能改变他的选择,那他也不是他。
天色越来越暗,紫青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挺拔身影,呼吸骤然一紧。
“言刹?”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