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元沛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她身侧,顺理成章地接过她手中的茶壶,给众人依次添茶。
“师父,除了羌城的事,回来路上还意外带回两人,他们父亲已被奴鬼所杀,他们二人无依无靠,所以……”
简怀舟说着,示意身旁段屹玄两兄弟,那小孩儿没见过这么多人,还是有些紧张地抱着段屹玄的胳膊。
元佑眉头微皱,却见元沛白忽然踱到他跟前,佯装给他添茶又眨了眨眼,“他们已经无家可归了爹,反正咱们也不怕奴营……”
“说得轻巧!”元佑朝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小而精明的眸子一下子落在了最后面紫青身上,突然眼睛一亮。
“你是……紫青?”
正在走神的紫青被当众点名,脑袋一蒙,一个激灵点了点头。
元佑豁然起身,拨开众人,三两步走到紫青面前,他比紫青高不了多少,但紫青却有种莫名压力,下意识退了一步。
“爹,你认识——”
“当年你师父抱你来时,你明明有七八岁,但看起来却是丁点大,而且还不会说话。”
元佑说的语重心长,看着紫青的目光越发和蔼,“没想到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他摸了摸紫青的头,意外地,一向排斥与生人接触的她,这一次却意外感觉到了温暖。
眼睛有些酸涩,脑海中隐约浮现一段模糊的记忆,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张了张口,喉咙堵得发慌。
“好孩子,都过去了,既然来了就好好住上一阵子,你师父不会怪你的。”
“等一下……”紫青仓促开口,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小老头,神态微窘,“对不起谷主,我都不记得了……”
没想到闻言的元佑却是哈哈一笑,连连摆手,“不要紧,有些事忘了也好。”
尘封的记忆隐隐有破土重生的趋势,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即将拼凑成一个整体时,又再度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
那是属于原主的记忆,与她无关,但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痛苦、悲哀、绝望与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口起伏不定的情绪,待她重新稳定时,话题都不知跑向了哪里。
“……好了好了,先把那小的带到育儿堂去吧,其余人暂且住下倒也无妨。”
“暂且住下啊……”元沛白嘟囔,但被娘亲摁着脑袋带走了。
言那的情况特殊,与言刹一同跟着谷主去了后面。
剩下的简怀舟作为大师兄,刚刚回来事务繁多,段屹玄暂时由应启颜安排住处。
等到众人全都各自忙碌地散去,紫青才赫然发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紫青姑娘,我带你四处走走可好?”
江离辛的声音温文尔雅,完全是作为谷主亲传弟子待客的态度。
紫青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有劳了。”
谷中弟子都有固定的住处,他们的住处被安排在一座环境清幽的院中,四方院落,中间一座假山,假山下一片池塘,里面荷花挨挨挤挤,开得正艳。
荷塘四周回廊交错,有约莫八九间厢房,紫青住在了西面的一间屋子,屋内宽敞透亮,窗外便是荷塘,风景宜人,她十分喜欢。
而谷主所说的育儿堂她也在江离辛的带领下得知,谷中收养了不少孩子,育儿堂有专人负责照料。
“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紫青对育儿堂里的孩子颇为好奇,不禁问道。
两人站在育儿堂外,看着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江离辛耐心解释道:“谷中弟子每年都会安排外出历练,偶尔会捡回孩子,都是些无亲无故的孩子,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久而久之便有了育儿堂,师父他老人家宅心仁厚,嘴上嫌弃我们总找麻烦回来,但从来没有制止过,更没有加以限制,这次段家两兄弟,只要他们愿意,师父也不会将他们赶走。”
残阳如血,暮色将尽。
屋内,元佑对言那的诊断已经结束,他擦了擦手,一边收起银针一边道:“问题不太严重,既然你们遭到奴营追杀,就让她暂时留下来吧!”
“那她脸上的伤……”
这其实才是言刹最担心的事情。
元佑笑了笑,摆摆手道:“更不是问题,但是你们……”
说罢,原本笑盈盈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是怎么惹上奴营的那群疯狗?”
言刹脸色微变,漆黑的眸子翻滚着冷冷杀意,只不过一闪即逝,他没有回答,出乎意料的,元佑也没有追问。
“你不愿说,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你妹妹可以留下,但你伤好后还是尽快离开吧!”
说完,自己又小声嘀咕一句,“这丫头下手真是没轻没重,哎……还好你命硬没折在那丫头手里,嘿!还小玄元丹,亏她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