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姑娘。”
紫青脚步一顿,眉头微皱,没有回头。
“你怎么看待阎罗子的复出?”
哎……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啊!
“紫青姑娘方才的反应,似乎与此人……”
阎罗子不就是你嘛?
“阎罗首在十恶不赦榜中,与他后人又有什么关系?”紫青半回头,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难道只因为他是阎罗首之子就要背负恶名?况且他说是阎罗子就是阎罗子吗?那我还说自己是段兴之女呢,你信吗?”
言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
“紫青姑娘说笑了。”
呵!她还真是段兴之女。
紫青莞尔,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眨眼消失在了拐角。
言刹嘴角的笑慢慢沉了下去,连同眼睛都透着摄人的寒意。
这么多年,他与妹妹相依为命,早已完全切断了与阎罗首的联系,当年知道他身份的人,基本都死完了,所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紫青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从她反常地一口否定阎罗子加入奴营,又刻意躲避自己的视线开始,他就知道对方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知晓。
如果是更早之前呢?
后背忽然蹿出一股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深思两人三番五次的相遇,究竟是巧合还是蓄意?
接近他?
奴营?
不可能!她不可能与奴营有关,神机楼右护法是她大师姐。
那么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言刹目光不由自主黯淡了下去,胸口又闷又涩,他给不了自己答案,偏偏对方也不肯给他答案。
屋内烛光悄然熄灭,紫青背靠着屋门,清晰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在经过自己房门时停了一下。
那一刻,无数念头爬上脑海,让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到最轻。
直到那声脚步继续向深处而去,直到屋门关闭,再无声息。
她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没瞒过去,他明显知道了。
果然想糊弄一个聪明人没那么容易,但她也没法解释啊!
紫青苦恼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次日清晨,简怀舟等人都收拾妥当,紫青是倒数第二个走出驿站大门的人,她后面还有一个不足五岁的幼童,最开始是段屹玄抱着出来,看出他有伤后,应启颜从元沛白手中接了过来。
面对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小家伙果然没有那么紧张,轻轻搂着对方脖子,小心翼翼打量众人。
紫青打着哈欠上了马车,下一秒言那便偎依上来,抱着她的胳膊认真打量。
“姐姐你昨晚没睡吗?”
她刚说着,紫青又打了个哈欠,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水汪汪地望向那双单纯的眸子,摇了摇头。
“没睡好,不是没睡。”
“给你吃糖!”言那变魔术一样抓出一把糖,“哥哥给我的,很甜的,你尝尝?”
说话间,元沛白、应启颜以及小家伙依次上车,原本宽敞的车厢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言那很喜欢和小孩子玩,飞快将糖分给了小家伙。
“你昨晚没睡好吗?”元沛白一眼看到困得不行的紫青,靠在窗边一脸生无可恋。
“嗯。”紫青低低应个声,恍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咱们就这么走了?驿站的那些匪贼呢?”
“哪有空管他们啊!”元沛白随口回道:“天不亮大师兄就把人全都赶走了,他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必脏了咱们的手。”
恶人……磨……
紫青听着,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朝阳徐徐升起,染红了大半边天,风依旧带了一丝山中的寒气。
倒三角眼与丰腴妇人带领着一小部分人一口气奔出十数里地,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原地休息。
“这、咱们跑得够远了吧!”
丰腴妇人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此时躺在地上毫无风度地摇着脑袋,“要死、就死,老娘是一步也不想跑了。”
倒三角眼也已累趴,看着三三两两倒地不起的人,擦了把汗,“应该、应该没问题……”
他话音刚落,树林中人影倏动,众人登时惊觉,刚想跑路,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刀光剑影快如流梭,动作快的那几人,当场人头落地,吓得其余人飞快缩了回来,藏到倒三角眼身后。
“你们……要去哪里?”
一声戏腔由远及近,施施然从黑衣人身后走向前来,身着戏服,一袭青衣的装扮,翘起的兰花指轻轻点了一下呆立在原地的倒三角眼。
倒三角眼瞬间遍体生寒,想要退,腿却软得动弹不得。
“启禀大人,饵已经前往三桥镇。”
身后有黑衣人毕恭毕敬地禀报道。
“那就……不留、活口!”青衣长袖一挥,声音柔婉莺啼,却似淬了毒的剑。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