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躺在床上毫无困意,若不是腰上有伤,她恐怕早烦躁地抱着被子来回打滚。
血光之灾是铸剑师火柔冰的杰作,而火柔冰同样出身巧夺天宫,是巧夺天宫之主云烛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后因离宫历练喜欢上江湖游侠月逍,遭到云烛反对后与爱人私奔,下落不明。
后来,名剑月柔横空出世,持有者月逍,此剑削铁如泥,与当时名震江湖的焱阳剑不分上下,引来无数强者争夺。
月逍也在护剑过程中惨死,他死后,悲痛欲绝的火柔冰历尽千辛万苦找回月柔剑,并且开炉重新锻造此剑,她服下剧毒,发下毒誓,以身殉剑,最终锻造出通体泛红的血光之灾。
从那之后,凡是得到血光之灾者,三五年之内,必将横死,无一例外,这把剑也成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凶剑,位列焱阳剑之上,在兵器排行榜中排列第一。
但是这把剑已经失踪数年,最后一次出现也是昙花一现般,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了?
等等……
火柔冰与月逍似乎还育有子女。
紫青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书中剧情,猛然间想起神仙地府内遇到了地狱花双月奴。
月奴晚与月奴品?不对,这不是她们的本名,她们应该叫月晚与月品,是火柔冰和月逍之女。
这两人死后,这对孤女便下落不明,难不成是落入奴营?训练成为奴鬼?
紫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如果是真的,那么要对言刹下手的奴主,可能就是月奴晚,不止,连奴炽魈都杀不了言刹,除了月奴晚,还有……
脑海中登时浮现一名背着棺材的中年人,那时她已昏迷,没见到对方真容,是从师兄的描述中得知此人为双月奴的师父,实力仅次于段兴的三大高手之一。
殉奴真!
脑子里一团糨糊,越想越烦躁,紫青索性起床,打算去外面吹吹冷风,让脑子清醒清醒。
吱嘎——
她蹑手蹑脚地合上屋门,转身就看到楼梯口走上来一人。
烛火摇曳,她下意识紧张起来,直到对方走近发现了自己,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懵。
良久沉默,紫青张了张口,却听对方先道:“这么晚了紫青姑娘是要去哪里?”
“……”紫青脑子一时卡壳,“睡不着,想去外面转转。”
说完,又匆匆补了句,“言公子不用管我,夜已深,你快回去休息吧!”
紫色裙摆飘然从黑衣青年旁擦身而过,黑衣青年略微侧身,在那抹紫色仓促离去时鬼使神差地拽住了对方手腕。
“那群奴鬼不知是否藏于附近,你一个人不安全。”
紫青呼吸一窒,对方立刻松开了手。
“正巧我也毫无睡意,不如一起?”
不,她拒绝。
话卡在喉咙,回眸却是粲然一笑,“好啊!”
内心一声哀叹,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偌大的驿站,鸦雀无声,自从众人散了后,差不多也过了两个时辰,现在算算应是后半夜。
院子一片荒凉,杂草丛生,想必这伙匪贼也没空收拾。
头顶冷月高悬,紫青走在前面,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后院马厩。
六匹马儿乖乖在马厩里,听到有人来,其中一匹打了个响鼻,马蹄子不安地在原地踢踏。
看到旁边放着的草料,紫青心乱如麻地抓了一把开始喂马。
言刹这么晚了从外面回来是去找奴鬼?有可能。
不过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是有话要说,估计是阎罗子的问题,要怎么糊弄过去?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像好糊弄的样子。
该死,他是土象三憋吗?
这让自己这个水瓶座情何以堪!
要不要说话?
要说什么?
就在这个巨大的难题快要把紫青逼疯的时候,言刹开口了。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嗯?
紫青蓦地抬头,目光闪烁,又很快垂眸,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问题?
怎么看?当然站着看啊!
不对,这不是正确答案,这是送命答案。
对方明显是想问自己另一个问题,单看自己这个问题如何回答。
她又不傻。
“奴营明显有意为之,如今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便是神机楼,段屹玄一家可能只是一条不重要的鱼饵,奴营想用他们来钓大鱼,只是不知道这鱼会不会如他们所愿,或者说会不会鱼跃龙门反噬己身。”
真假参半地说吧,至少段屹玄是饵这段,绝不会有错。
言刹明显沉默,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紫青在明处,言刹在暗处,她回头望去,只看到一道挺拔身影,阒然无声。
她看不到对方表情,却能轻易感觉到对方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信她的话,却也没有全信。
“言公子怎么认为呢?”紫青收回看得不甚清晰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给马加着夜宵,心脏狂跳。
“鱼跃龙门反噬己身,怎么听着紫青姑娘意有所指?”
一声轻笑猝不及防,紫青从这笑声中听出了一丝冷意。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紫青拍了拍手,“我怎么可能希望奴营如愿以偿,我巴不得他们早死。”
说完这句,她望着天空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月亮,怅然道:“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就在紫青快要消失在言刹视线时,身后忽然又传来对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