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流血了。”
紫青在屋内翻找一圈,还真找到了外涂伤药和绷带,言刹嫌绑着费事本想拒绝,但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紫青单薄的肩头。
烛光柔和,带着熏人的暖意,青丝散乱落在她肩头,衬着她的面颊更加白皙,柳眉微蹙,薄唇轻抿,那双杏眼澄澈明亮,认真地注视着掌心那道由内向外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除了清凉的膏药和微微的刺痛感,还有一阵古怪的酥麻,言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仿佛是有所察觉,紫青下意识抬头,却见对方仓促移开视线。
“伤口泡了河水,不干净,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还是处理一下比较放心。”
替对方包扎完伤口,紫青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同样的后腰和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外面狂风骤雨,紫青翻箱倒柜地找到了一小袋小米,熬了一锅小米粥后,紫青这才感觉身上寒意被驱散了大半。
只是这间猎户临时居住的木屋实在小得可怜,墙角那张木床最多只有一米三乘一米八那么大,因为再大怕是会放不下。
这样子睡个紫青还差不多,要换作言刹,紫青扫了眼仅坐着就高出她一个头的青年,他至少有一米八,躺上面怕是腿都伸不开。
“你要是累了先去睡吧,我就在这里。”
“这……”
紫青咬唇,有些难为情。
“总不能都坐在这里到天亮吧!”
言刹拨弄着炉子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眼眸下垂,鸦睫轻颤,他见紫青未动,抬眼看向对方。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凤目深邃,黑漆漆的仿佛万年不见光的寒潭,明明生着一张颇为冷厉的脸,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比这烛火更加轻柔。
紫青心口重重一跳,呼吸一窒,仓皇别过脸去,“那我去睡了!”
她逃似的跳上了床,飞快裹起被子滚到了墙角不再动弹。
要命了要命,她感觉自己被勾引了,虽然对方可能压根对她没想法。
可是——
紫青咬着头发,头顶闷痛感时强时弱,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她心绪影响,腰继续跟着凑热闹。
一想到原主结局她都心慌,换位到她身上,她光想着就觉得委屈。
大概是太累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还没找到具体方位,她已经先失去了意识。
铺天盖地的黑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好难受。
呜呜呜……
四周断断续续传来哭声,她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重重挨了一个耳光。
——让你装死,给我爬起来
这一巴掌打得她满口是血,但她却无力反抗,只能强忍着跪趴在地上。
——看着她们
又一只手薅住她的头发,强行抬起她的脸。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黑夜,将四周照得透亮。
她看到一个挣扎哭喊浑身是血的女人,被两人抬着,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沸腾的大锅中。
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瞬间击穿她的耳膜,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让她猛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被闪电劈开的黑夜中赫然出现一道身影。
“啊!”
头痛欲裂惊慌无措,脸颊似乎还隐隐作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挣扎地爬了起来,发疯似的想要逃走。
“紫青!”
有人拽住了她。
她呜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地流,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她要逃、她一定要逃出去!
“紫青、紫青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谁?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新的记忆回笼,她想到了她的小屋,想到了街角香喷喷的包子,想到了那辆白色轿车,想到了……
“言、言刹。”
泪眼婆娑似真似幻,她摇着脑袋想把方才那骇人场景从脑子里甩出去。
“那是梦,那只是梦。”
言刹抓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紫青神思恍惚,面色煞白如纸,眼里还含着泪,所以没看到对方浓墨一般的眸子里蕴藏着的阴沉与狠戾。
之前不仅雁随风,后来连神机楼的右护法红静宁也对他提起过紫青的事。
她虽然忘了幼年在奴营惨遭折磨的那段经历,但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噩梦所扰,尤其是雷雨之夜。
“没事、别怕,你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