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湍急,她在水中起起伏伏,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水,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疯狂切换,但好在快被淹死的时候理智占据了上风。
胳膊被人攥得生疼,她扑腾着向岸边游,“松开我,我、我会水!”
但水还是太急了,很快一个浪头盖了下来,她被砸得脑袋一蒙。
水太急了,她隐约记得上山时路过一条瀑布,这水该不会要流向那里吧?如果真这样,他们要么淹死要么摔死,横竖都是死啊!
也许被这惨烈的死法刺激到,求生本能让她开始拼命向岸边靠拢,也在此时,方才攻击了他们的老松也冲到了面前。
言刹水性极好,一把拽着树枝,老松一顿,紫青趁机爬了上去喘了口气。
“那里,它可以卡住!”
紫青来不及喘气,费力推着松树,言刹在前面费力开路,湍急的水流好几次都要将松树冲走,紫青已快要力竭,但为了活命,还是拼命咬牙。
短短的距离,紫青觉得自己走了一生,最后都快要看到自己的太奶了,老树终于短暂地卡在了两块凸起的石头间。
“快,抓住我!”
言刹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硬是腾出一只手,捞住紫青先将她送上树干,树干发出咔的一声。
“你也快!”
说完,她连滚带爬地冲上岸边后,刚回身,却是眼前一黑,言刹在老树冲毁前扑上了岸。
紫青猝不及防,被对方撞得眼冒金星,但还来不及喘口气,怕离水太近又被卷下去,只能硬撑着先爬上去。
此时雨终于小了下来,紫青累到虚脱,抱着一棵树吐得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水,此时耳朵里喉咙里肚子里感觉灌满了冰凉河水,冻得她直打哆嗦。
“我们这是……在哪儿?”
紫青瘫倒在地,如果可以,她不想管自己在哪里,就想躺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但现实是躺在这里睡一觉,她怕是会直接嗝屁着凉。
“应该在山下,先离开这里再说。”
言刹环视四周,浑身力气好似被抽干,但看起来比紫青稍微强上一些。
“起来!”
言刹不由分说硬是将地上的紫青拽了起来,手腕被拽的生疼,但她又懒得开口,腿酸脚凉的任由对方拖着走。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直到此时她才稍微恢复了些许理智。
“对不起啊,都怪我。”
她是真的自责,也没想到风会那么大,差点让他们丢了小命。
没想到听到她的话,原本眉头紧锁的言刹意外笑出了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呵!
紫青自嘲地笑了笑,她是不求什么后福,现在的感觉她的这口气真有可能说断就断,别死路上就好,挺难看的。
细雨绵绵,山风呼啸,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言刹眼前一亮,赫然发现林间藏着一间小木屋。
屋门只是插着锁,但轻轻一扣便能打开,所以也不算锁着。
里面没人,只有简单的生活用具,墙上挂着一张虎皮,虎皮旁放着弓箭与箭囊,看起来像林中猎户暂时的避难所。
“山脚下好像是住着猎户。”紫青回忆,心情突然大好,“这算不算后福啊?”
言刹笑了笑,从屋内柜子里翻出些衣服,不过统统是男装。
“只有这些,你凑合换上,我先出去。”
外面风雨不息,紫青脑子一抽,脱口道:“等等,你也浑身湿透,没必要……你、你转过去!”
她说完,言刹明显愣了一下,却见紫青飞快背过身去。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耳后热意似乎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她深吸一口,偷偷回头瞄了眼,见言刹早已背过身,开始生火。
屋内柴火不多,没多久火光蹿起,终于在冰冷的木屋带来一丝暖意。
紫青换得很快,虽然不是很情愿,她没什么洁癖,但这屋子的衣服一是男装过于偏大,她只能系上腰带,一件里衣被她穿出了长裙的感觉,再撸起袖子,活脱脱外面唱大戏的。
二来这衣服也不知道洗没洗干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令她很不舒服。
“我换好了。”紫青转身,头发依旧湿漉漉的。
言刹垂眸,刻意避开视线接触,与她互换了位置,“火生好了,你先暖暖。”
没有干毛巾,也没有吹风机,紫青弄散头发,想让它们干得快一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连头发都快被火燎到都没有及时发现。
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看这个情况,今晚只能在木屋凑合一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这么刺激过。
言刹换好衣服后,紫青找到了水壶,那水缸里的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本着有总比没有强的想法,她还是先烧壶热水驱驱寒。
紧跟着言刹又找来木棍在火炉旁搭了个简单的架子,将两人湿漉漉的衣服晾开。
“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正在将自己衣服晾开的紫青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就看到有血从言刹手腕滑落。
本人好像才注意到一样,惊讶地看了眼,随即无所谓地回道:“没事,一点小伤,想是方才不小心又裂开了。”
这大概是落水前被锋利的石头划破了掌心,一直疲于奔命没顾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