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怕疼吗?”燕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低声安慰道:“可能会有一点点。”
“你想要什么?我没有钱。”梁秋还是不放心地强调道。
胳膊蓦然一紧,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心,轻轻将他扶到桌前坐下。
“我说过,只希望待你复明之后,去寻找你心中的那个姑娘。”
“为什么?你究竟是谁?”梁秋更加糊涂,“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终于想起问我的名字了。”燕金轻笑一声,“我叫燕金,是个胭脂铺老板,至于好处……因为我喜欢你这个故事,如果能改一下结局就更好了。”
“改结局?”梁秋微微侧身。
燕金解开他覆在眼睛上的白布,将调制好的药膏涂抹在他的双眼上,药膏初时冰凉,随即便如针扎一般。
梁秋被疼得猝不及防,“嘶”了一声,本能向后躲了一下。
“忍忍。”燕金低声道:“我希望的结局是你故事中的那个姑娘能和爱慕她的人相遇,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等你眼睛好了,能为我说一说这样的故事吗?”
“怎么可能?”梁秋忍着疼,自嘲一笑,“爱慕是因为高不可攀,那样一个仙女,怎么会喜欢凡尘中的小人物,他们并不般配。”
“你又如何得知她不喜欢?你又不是她。”燕金反问。
梁秋苦笑,“你也不是她,又如何断定她会喜欢?”
“我——”
头一次,燕金被梁秋问住。
“姑娘能医好我的眼睛,梁某十分感激,但这件事……”
“那你就编一个这样的故事只送给我好不好?”燕金垂眸,朱唇轻启,却是深深吸了口气,改口道:“这就是报酬。”
“这……”
梁秋显然犹豫了,“姑娘这又是为何?”
“这对你不难吧,编一个故事而已。”燕金继续道:“外敷加内服,最多一个月,你的眼睛就可以看见了。”
不等梁秋开口,燕金已经处理完他的眼睛,收好剩下的药膏。
听着推门声响起,梁秋想要拒绝的话刚到舌尖,谁知鬼使神差应了句,“好。”
一个月倏忽而逝,快得连瑾丫都觉得好像是昨天,她如今已经习惯跟着燕金去找梁秋,在她看来燕金是在乎梁秋的,但若说喜欢……她总觉得其中又少了点什么,她看不明白。
这段时间,梁秋的眼睛隐隐能感受到光,看东西的时候虽然还有些刺痛感,但他明显整个人都阳光了起来。
今日正好是最后一日。
“你的眼睛快好了。”燕金替他上药的时候,他眼皮微颤,能朦胧看到面前之人的轮廓,“别急着看东西,再多休息两日。”
“你这么费尽心思帮我治眼睛,就为了一个话本?”梁秋不可置信。
燕金失笑,“既然只是一个话本,你为何还如此抗拒?”
“我不明白,我想不通。”梁秋摇了摇头,忽然问:“燕金是你的真名吗?”
燕金手上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平复心绪,“是,如何?不好听吗?”
梁秋怔了怔,失笑摇头,“冒昧了,等我眼睛复明,就把你想看的故事写出来送你。”
“好,一言为定。”燕金微笑,再次替他将眼带覆上。
细微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摁了摁眼睛,但不敢用太大力气。
听到屋门声响起,梁秋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阵失落,脱口问:“燕姑娘,明日你还来吗?”
“你希望我来吗?”门推开一半,外面阳光洒了进来,燕金回眸,顾盼生姿。
梁秋又是一怔,明明看不见,脑海中却不知为何勾勒出她的面容,虽然满面愁容,但还是强颜欢笑。
——药草又用完了,我再去采摘些回来。
——你都跑了这么多天,让我去吧,你要的药草我都记住了,我去找。
他在山里转了整整三天,能用的药草几乎都采摘完了,他只找到了小半筐,精神体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这才不得不回去。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熊熊大火和疯狂谩骂,满地鲜血与尸骸……
为什么?
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他恍惚回神,踉跄朝着声音来源处追出几步,急切喊道:“燕姑娘,我希望你能来,我想看看你。”
已经迈出的脚步生生一僵,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