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词与瑾丫相视一眼，瑾丫终于没那么拘谨，放松地笑了一下。

“文词姐姐突然来到店里，我看到她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瑾丫轻声道。

文词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有血缘关系，虽然我父母都不在了，但记忆中是有个嗜赌成性的小叔叔，被家族赶了出去，又听瑾丫说她小时候就被亲爹给卖了，是燕金卖走了她。”

瑾丫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随之神色黯淡，低声呢喃，“也不知道燕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一落，文词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紫青犹豫片刻，拿出那封信，“这个给你，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她……燕金并不是想骗你……”

“嗯？”瑾丫蓦地抬头，看到紫青递来的信封，封面上只写了两个字‘瑾丫’。

难怪燕金会对文词表现得那般，原来她从见到文词第一眼，便想到了瑾丫。

当瑾丫拿着信去后面的时候，文词叹了口气，对两人道：“我没想告诉她，就是怕她难过，但是这段时间常听她念叨，有时候也不会不自觉的想，该不该告诉她，其实我想带她回家。”

“你知道顾婵是如何上的十恶不赦榜吗？”紫青压低声音问。

文词犹豫片刻，道：“我去神机楼专门查过，记录的其实不是特别详细，只说她屠杀了近一个村子的人，是村子里的幸存者找到了神机楼，告发了她，然后神机楼派人调查确有其事，所以才被抬入了十恶不赦榜，至于告发者，又没有名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一个村子的人？”紫青诧异。

文词点头，“对，这点我没有记错，还有神机楼核查的应该也不会出错。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却没有记录，现在人都死了，谁知道呢。”

一个村子的人……

紫青回想起燕金脸上的神情，最后一刻仿佛解脱一般，她并不是赎罪，而是一心求死。

“你可知道梁秋是谁？”

文词一懵，摇了摇头。

“我知道。”说话声从后方传来，瑾丫攥着信，早已泪流满面，“我都知道了……”

她声音哽咽，泣不成声，“燕姐姐……你怎么对自己那么狠……”

眼泪一滴滴落在，在心底泛起圈圈涟漪，勾起对过往的追忆。

那一年，她只有七岁，却长得瘦骨伶仃，小小的个头，比同龄孩子矮了很多。

“爹爹，不要、不要卖了瑾丫，瑾丫会听话会干活……”

“能干活有什么用？老子还不是没钱花！”

男人力气极大，拽着她的胳膊，任凭她哭喊求饶，依旧把她拖到了集市上，找到了事先约定好的人牙子。

人牙子是个三十上下，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围着她转了一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末了，凉凉开口，“瘦成这个样子，怕不是个生了病的？养不活吧！”

“谁说的，她就个子小，能干活，好着呢！”男人脱口反驳。

人牙子觑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这样吧，五十文我就收了。”

“什么？才五十文！”男人一蹦三尺高，“这么大的丫头，至少也有一百文，你才给我五十文？”

“人家一百文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吗？模样好看，长得水灵，你看看你这个，干巴巴瘦猴似的，五十文我还觉得亏了呢，你爱卖卖不卖滚。”

人牙子也不耐烦地转身就要走。

男人欠了一屁股债，一看就急眼了，硬拖着小丫头追上去，堵住对方，“你、你再加点，八十文怎么样？”

“五十文，我还有事，早知道你领来这么一个瘦猴我都不会来，浪费老子时间！”人牙子压根不买账。

男人急得不行，最后一咬牙，抢走人牙子手上的绳子紧紧地绑住小丫头的双手，扔给对方，“五十文就五十文，给钱！”

人牙子见状，这才眉开眼笑，爽快地付了钱，牵着绳子就走。

“不要、不要爹、不要——”

她喊的撕心裂肺，挣扎得太狠，男子收了钱却跑得飞快，小丫头哪里挣脱得开，反而被人牙子甩了两个大耳光。

“喊什么喊？赶紧走！”

“不要、我不走、我不走——”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那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跟他走，这一走真的就完了，可是她哪里反抗得了，人牙子只管拽着绳子，她不走，就被拖在地上，整整拖了一条街。

“这么倔的丫头，五十文也亏了，呸！”

“我不要……呜呜呜……爹……”

路过的人围了又散去，穷苦人家卖孩子那是常有的事，所以并没有多稀奇，她哭累了，嗓子也喊哑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拖拽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小丫头怎么卖？”

一个清冷女声撞进了她的耳朵，她微微抬头，光线太刺眼，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

“哎呀，姑娘好眼光，这是新到的货，别看小，什么活都能干，身体健康好养活，只要一百五十文，便宜得很呢！”

“好，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