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晚一见到紫青,当即抓起地上的刀,谁知手腕一麻,殉奴真两指捏着刀背,轻而易举地夺走她手中的刀,远远扔了出去。
“师父!”
月奴晚双目赤红,声嘶力竭。
殉奴真只淡淡回道:“此间,已无存在价值。”
言毕,他一手扛起月奴品的尸身,一手扣住月奴晚肩头,宛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上面的石盘上。
最后一眼,看向昏迷不醒的紫青,之后,带着人眨眼消失无踪。
“他就这么走了?”
雁随风握剑的手不自觉颤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红静宁望着殉奴真离开的方向,抿唇不语,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阿宁!”
最后的意识是雁随风温暖的怀抱,以及铺天盖地的寒冷。
……
三天后,羌城。
悬壶馆中。
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鼻而来,她好像被人关进了小黑屋,拼命撕咬着一根早已发臭的肉骨头,那骨头令她作呕,可身体又不受控制。
恍惚间,眼前迎来一阵光,有人大步迈进,一脚踢中她的肚子,整个人重重摔了出去。
耳边传来犬吠声,听着有很多只。
她捂着剧痛的肚子爬起来,结果迎面扑来一只恶犬又将她压在地上,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剧痛袭来鲜血飞溅,越来越多的狗撕扯她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疼破使她想喊出声音,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喘气都十分困难。
“走……”
梦中的紫青疼得满脸泪痕,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
“好像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犬吠声渐行渐远,漆黑的世界逐渐沉入记忆深处,再度被好好掩埋,但身上的剧痛却如影随形。
“紫青?”
有人呼唤她的名字,意识逐渐回笼,她迷迷糊糊睁眼,眼里还蓄满泪水,朦朦胧胧的,看起来十足委屈。
“你看,我怎么说的,醒了吧!”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出元沛白亮晶晶的一双眼,以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神医,厉害啊!”
雁随风凑上前,他额上缠着一圈绷带,除此之外,身上看不出其他伤痕,穿着一件月白长衫,衣冠整洁,抄着双手,笑盈盈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紫青。
“行了,醒了就没事,让她把药喝了,我去看看其他人。”
元沛白说着打了个哈欠,临走时像不放心,又拐回来对刚刚苏醒的紫青道:“你身上好几处伤呢,尤其是左肩和右手,深可见骨,不想残废别乱动啊!”
紫青有些懵地看向她,意识还停留在临头的弯刀,就在落下来的刹那,脑袋里仿佛扎了根针,疼得猝不及防,随后便看见了一张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我的力量所剩无几,除了这次,最多只能帮你三次,我希望至少能留下一次,为自己报仇。”
说着,那张和她毫无二致的脸垂下眼眸,一滴泪顺着眼眶滑落。
她就此跌入梦魇。
不行,再想下去头疼。
“我说小师妹,深藏不露啊!夺刀杀人对方还是奴主,你跟谁学的?我可不记得师父会这招,他都没教我!”
紫青回神,心虚地支支吾吾,“我头有点疼,对了师姐怎么样了?还有言刹?其他人呢?都得救了吗?我们怎么回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倒豆子般砸来,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雁随风心知肚明,不过他也没打算追问,撩起袖子轻轻将对方扶起来靠好,却还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紫青龇牙咧嘴。
“嘶……我的手不会废了吧?疼疼疼疼……”
“没听见刚才大夫说别乱动就能好吗?”雁随风白了她一眼,扭头去端桌子上的药,一边搅着一边道:“这次多亏了文词,她来的时间短,受伤也最轻,帮着发完药安顿好其他人后,第一时间逃出了那里赶往羌城的神机楼搬救兵,她有个远房表兄也在神机楼中,所以神机楼才会立马赶来,这会儿说不定左护法也在来的路上呢。”
“至于阿宁……”雁随风动作一顿,“也多亏你,给她服用了玄元丹,再加上解药,当时她应该恢复了近七成功力,才敢和对方硬刚,如今算是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好好休养便是。”
“至于言刹。”雁随风神色古怪,紫青眨了眨眼,“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也很重?”
“人家都对你无心,你该不会只是单方面的对人家有意吧?”
“嗯?”紫青脑袋嗡的一声,耳后一热,意识到雁随风在问什么后,面红耳赤地慌忙撇清关系,“不是师兄,你心悦师姐,所以看谁都是一对?我们就不能有纯纯的革命友情?”
“哦,只是友情啊!”雁随风敷衍的点了点头,舀了一勺药,“来,喝药。”
“我——”
紫青刚想再解释,一勺药顺势塞入口中,苦得她瞬间皱起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