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离开后，雁随风与言刹同时前往关着巨鼠的鼠窟。
“啧啧……这地方我也来过，里面的大耗子钢筋铁骨刀枪不入，震得人手腕生疼，好像是段兴养的小宠物生的幼崽，专门养在这里处理那些不速之客。”雁随风边走边道。
言刹吃了玄元丹，暂时稳住了伤势，只淡淡应了声。
见对方不怎么搭腔，雁随风沉吟片刻，在快要到鼠窟时突然停下脚步。
“你跟我小师妹倒是很有缘分？”
言刹隐隐察觉雁随风似乎对他带有几分敌意，但因为紫青在场，这种感觉不甚明显，如今听到他这番询问，言刹沉默片刻，道：“她于我有救命之恩。”
答非所问。
这不是雁随风想要的答案，“我听师妹说你与奴营有仇？所以一直在找段兴？”
“嗯。”言刹没有反驳。
雁随风随即道：“那你可知道她幼年在奴营度过，并且还丧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这点紫青对他提起过，但从雁随风口中说出，又莫名多出另一种感觉。
“她被我师父接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岁，瘦骨伶仃四肢着地，不通人语，像头惊吓过度的小兽，不准任何人靠近，我们用了大概两年的时间，才让她认识到自己是个人。”雁随风缓缓开口，说的漫不经心却字字刻骨。
那年冬天的雪来得特别早，他与师姐在山上等师父采办年货，谁知他却抱回来一个孩子。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孩子浑身是伤，划伤、烫伤还有烧伤，一条胳膊因为断了后没有长好，向外扭曲，师父硬生生给她掰开重新固定，疼的她嚎叫的整座山都听得到。
师父说她叫紫青，以后就是他们的小师妹，那个时候，只有一向心软的大师姐难过地流下眼泪，当场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妹。
而他一向听师姐的话，既然师姐要照顾，那自然少不了他，他们师徒三人轮流照看，熬过的一个个黑夜，终于让她认识到这里非常安全，不会有人伤害她。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师妹才慢慢有了一个人的样子，却完全忘记了幼年时的全部记忆。
“……幼年时的记忆，或许令她无法承受，不过既然都忘了，又何必再回想、不，最好还是别再回想起来了，你觉得呢？”
雁随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鼠窟就在眼前，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言刹不傻，立刻明白雁随风这一番话的含义，当下笑了笑。
雁随风脸色微沉。
“雁兄多虑了，我与紫青姑娘这几次确实只是巧合，此间事毕，我会带妹妹离开，往后，应该是无缘再会。”
哟，说了半天是他误会了？
不过看他小师妹那担心的样子……不知怎么，雁随风的心情更加不悦，冷笑一声，打开了关押巨鼠的石门。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雁随风嫌弃的倒退数步，漆黑的山洞内，鼠群躁动，在感觉到光亮投下来的那刻，一小部分飞快从深处的洞内跑了出来。
雁随风第一时间让开，言刹首当其冲。
吱吱吱吱……
那藏獒大小般的老鼠却是十分聪明，竟然还记得在言刹这里吃过的亏，脑袋探出来一半，又缩了下去。
但它身下的老鼠可没有它那么有脑子，见没有危险开始一股脑地往出冲，没有选择攻击人，而是直接涌出来鼠窟大门。
“可以了，先撤！”
雁随风甩下一句，厌恶地扫了眼从脚边窜出去的老鼠，飞快逃离现场。
接下来，鼠群会直接攻入第三层，这里的其他人，可没有面对过如此多的老鼠。
“啊！”
伴随着第一人尖叫，第三层的突然炸开。
“老鼠、老鼠怎么跑出来了？”
“啊啊啊！”
老鼠横冲直撞，其中夹杂着一些老猫大小的个头，猛地扑上去，吓得奴鬼吱哇乱叫。
从来都是老鼠怕人，他们哪里见过老鼠攻击人？
而这些老鼠也不同于普通老鼠，牙齿爪子更加锋利，一旦被其抓伤或咬伤，伤口难以愈合。
“怎么回事？”
一名戴着黑色恶鬼面具的主事者刚一现身，迎面就见巨鼠扑来，利齿如刃，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鲜血飞溅，激得鼠群更加狂躁，啃食、撕咬、鲜血，杀戮，鼠群宛如洪流，一下子涌入更深处。
第三层的动静很快传到了第二层。
正在密室内擦拭弯刀的女人动作忽然一顿，外面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踉跄地冲了进来，连面具都顾不上戴，露出一张惊惶失措的脸。
“奴主，獠齿、獠齿跑出来了！”
獠齿是奴上段兴养的一只异兽，长大后生出的崽子，给她们这里留了一只，此兽模样半似老鼠半似刺猬，皮毛坚硬，刀枪不催，又极好血腥，非常适合处理尸体。
初来时只有小猫般大小，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就长得比狼还要大，而且自它来后，附近老鼠立刻成群，以它为首，盘踞洞中。
那间鼠窟以天然洞穴原型，四周墙壁又有加厚，按理说它跑不出来才是。
“奴主……”
声音惶恐不安，但眼前女人却继续擦拭弯刀，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女人一袭水绿色长裙，裙摆上绘有双莲，左肩上的一朵莲花却呈黑色，她神情寡淡，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一心一意擦拭着弯刀。
外面渐渐乱了，可她的心却静得出奇，幸好妹妹还没回来，否则那聒噪的性格，应该早就杀出去了吧！
月奴晚起身，利索地将刀插入鞘中，獠齿不可能脱困，定是被人放出。
早在燕金受伤时她便察觉出异样，但那个女人应该不会做傻事。
罢了，无论是谁，只要进来，就没有活着离开的道理。
此时，药房内。
燕金看着抵在她喉咙上的剑，顺着剑锋又瞅到对方红肿的手腕，这种状态下还能与她交手，她无声一笑，“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真以为我会弃暗投明？不，我没有明，左右都是一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