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县地小,唯有一间医馆,馆内大夫早已歇息,被紫青强行拽了出来。
“女侠、女侠饶命啊!”
紫青也是窝火,自己好说歹说不肯医治,非要她以武力相逼那中年男子才满头冷汗地去为言刹止血上药。
但他伤的还是太重了,气息弱得几乎没有,也难怪让这庸医以为他已经死了,喊人将他抬出去扔了。
不过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焱阳剑怎么回事?他该不会真的杀了奴炽魈?
“不行啊!”男子唯唯诺诺,一边擦汗一边颤抖着回道:“血、血止不住,要、要请我师父过来……”
“你师父在哪里?”紫青厉声质问。
男子手指向旁边的那间屋子,紫青见状二话不说,一脚踹开屋门,却没想到里面住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
老者仿佛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在紫青踹门时正在点灯,悠悠烛火,照亮了他满头白发,就连胡须都已垂到胸口,整个人颤颤巍巍,老眼昏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紫青的暴躁气焰当即像被泼了盆凉水,灭得一干二净。
那老者由身旁小童扶着慢悠悠走了出来,苍白干枯的手在摸到言刹身上的血时,眉头无声一皱。
老者动作极慢,饶是如此,紫青也不敢再大声催促,生怕自己不小心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
“再、咳咳……点几盏灯……烧水……咳咳……”
中年男子如获大赦,麻溜跑去烧水,其余之人也赶忙将屋里的灯全都端了出来。
院子风寒,但此时被众人围着,似乎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紫青也举着一盏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伤成这样、竟然、咳咳……还没死、也、也是命硬……”
老者自言自语,一盆血水被端了下去,刺得紫青心底一凉。
“能不能救他?他……”
“如果不能救,我师父早回去睡了。”中年男子小声嘀咕。
“咳咳咳……”老者又重重咳了几声,最后将伤口包扎,净了净手,摇头叹道:“老夫年迈,恐怕救不了他……咳咳咳……”
紫青闻言,顿时浑身发凉。
“但……”老者顺了口气,浑浊的眸子对着板车上的青年道:“羌城离陵县最近,那里有药、咳咳药仙谷的大夫、可以救他……”
从陵县到羌城至少要走两天,眼下言刹的情况算勉强稳定,但也不能拖太久。
紫青心急如焚,直接花三倍价钱雇了一辆马车,连夜赶往羌城。
药仙谷就是金字招牌,就连里面的人渣江离辛,也算首屈一指的神医。
夜路不好走,尤其是他们又赶时间,马车颠簸,有好几次紫青都怕言刹扛不过去,六神无主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言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别死啊你……”
别死啊你……
完全没入黑暗的意识好似迎来一道柔和明亮的光,伴随着一声呢喃,既遥远又真实。
他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眼皮轻颤,但此时月黑风高,紫青根本没有察觉对方醒了。
“言刹、言刹你听得见吗?言刹……”
紫青手心里全是冷汗,整个人魂不守舍心乱如麻。
言刹双目半睁,也不知有没有认出抱着自己的姑娘,良久,又默默合上。
“言刹……”
日暮黄昏,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辆马车飞驰而入,直奔城中最好的医馆。
悬壶馆。
“神医、神医外面、外面有个快死的病人!”
拿了钱的药童一路小跑闯进院中,冲着一个正准备回屋休息的鹅黄衣裳女子大喊。
女子肤如凝脂恬静秀美,闻言眉头轻蹙,带着三分恼怒,“喊什么喊?不是早都关门了吗?怎么又收了一个病人?”
那药童闻言立刻没了声,乖觉地站在女子身后。
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薄唇紧抿,似不情愿,又似无奈地一咬牙一跺脚,“走走走,带我去看看。”
药馆内已经聚集了好几名大夫,看起来都束手无策,直到女子出现,众人才立刻让出一条路。
“她就是药仙谷的神医?”紫青压低声音询问馆内药童。
那药童看着就精明,一双小眼睛眨了眨,悄悄告诉她,“别看她小,她可是药仙谷谷主独女元沛白。”
“谁?”紫青吃了一惊,声音不自觉提高。
元沛白闻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青年,面无表情道:“就是他吗?先抬我那间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