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杜盈娘死了?!”
锐利的眸子一下子落在了魂不守舍的紫青身上。
“到底怎么一回事?”乔夫人怒喝。
乔朝夕看了眼紫青,率先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当时,也是她先察觉不对,喊住那青年,交手后才知对方是奴营十三奴主之一的血眼奴欢,如今已死,尸体就在院中。”
“紫青姑娘反应机敏,这才没能让对方逃跑,但是这么长一段时间,杜姑娘都安然无恙,偏偏在我们前去找她时,她就被奴鬼抢先杀害,这其中是不是?”裴倚明视线扫了眼厅堂内众人。
“奴欢藏身于庄中时间定然不长,所以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后才得到杜盈娘的消息。”紫青淡淡开口,“夫人可还记得,我说过我们之所以假扮杜盈娘就是因为她曾在畔崇岭遇险,而要杀她之人正是奴鬼。”
“庄里藏了这么多奴鬼我竟然、竟然……”乔夫人深吸一口气,怒不可遏,“给我查,仔细地查!从今日起,将山庄上下一干人等全部仔细排查一遍,若有身份迟疑者,立刻驱逐出山庄!”
杜盈娘之死,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却也从侧面说明,有些事可能早已注定,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其结局。
一想到这里,紫青没由来打了个寒战,难道她的结局注定要被……
因为有裴倚明从中斡旋,乔夫人虽然厌恶她,倒也没有为难。
她终于得空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清空脑袋休息下来。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其间因为雁随风受伤的原因,药仙谷那两位弟子怕是受雁万名所托,不停地送药过来,直到确定雁随风已无大碍,才松了口气离开。
而神机楼的人因为焱阳剑已被奴炽魈抢走,自然也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走前裴倚明特地前来向紫青告别。
“距离泣风峡最近的是羌城,那里也有神机楼的分部,若有需求,可随时向那里求助,这是路线图。”
“多谢左护法。”紫青回道。
两人又客套了两句,裴倚明这才带人离开。
楼内,雁随风早已换回男装,身形高挑五官出众,抱着胳膊倚靠在门边,“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还不是因为杜盈娘的事。”紫青一提起杜盈娘就叹息,这段时间,她好几次夜里都梦见杜盈娘死时的场景,整个人都显得憔悴几分。
“我早说了她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奴鬼下的手,你已经尽力了。”雁随风拍了拍她的脑袋。
紫青闷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觉得……只是有一点点不甘心罢了……”
按照原剧情,杜盈娘的死会算在雁随风头上,但如今这个结局已改,至少她师兄没有被神机楼为难,更没有被抬入十恶不赦榜,这应该是值得欣慰的事。
“师兄,其实裴倚明还告诉我了一些关于师姐的事,你前段时间受伤,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此话一出,雁随风神情陡变,“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走!路上说!”
“什么?现在吗?”紫青一惊。
“都住了这么久,你还打算在这里过年不成?”雁随风二话不说,揪着紫青出了门。
“可是、可是——”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毫无反抗余地。
檐角暗处一抹身影蓦然动了一下,瞥了眼旁边乖乖坐着的圆脸女子,“你不是有话对他说吗?他都要走了。”
圆脸女子似乎十分紧张地哆嗦了一下,复而红着脸低下了头。
“哎……没出息!”暗处身影叹了口气,又对她道:“告诉庄主,他走了。”
圆脸女子静静地点了点头,将手中双钺插回腰间,闪身离开。
“石菊这丫头,也太害羞了!”暗处之人喃喃自语。
黄昏时分,雁万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雁随风他们居住过的小楼前,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怅然若失。
屋内一切都收拾妥当,二楼依旧上着锁,雁万名拒绝所有人跟随,只身一人来到二楼。
夕阳西下,灰尘铺天盖地,呛得人说不出话来。
他随手拂了拂,熟悉地走进一间房内,那是他的书房,原本整整齐齐堆放在案上的画卷,此时被人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雁万名瞳孔骤然一缩,身子几乎不稳,他仿佛看到了雁随风来过此处的场景,气急败坏的青年,红着眼圈愤怒地将所有绘制着母亲的画卷一一撕碎。
雁万名沉重地闭上双眼,佝偻着身子,好似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
紫青与雁随风赶在天黑之前终于找到了住处,路上的时候,她将自己从裴倚明那里打听出来的消息,一一告诉雁随风。
从来云淡风轻,万事万物不放心间的雁随风在遇到红静宁的事上,却是分外不冷静。
他还没听完,便一口断定红静宁一定是陷入麻烦中难以脱身,此时恐怕更是有性命之忧。
“师兄啊!你冷静冷静,大师姐什么人?火烧云红静宁,江湖上能打得过她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想即便她遇到麻烦,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万一她遇到了那一只手中的人呢?”
雁随风严肃地睨了眼强作镇定的紫青,见对方目光躲闪,心中又多了几分猜测。
“明天差不多就能到蜀州,届时你回海竹峰,我去找阿宁。”
雁随风说着拿出一袋银子,“这里面的钱足够你一路游山玩水的回去,别想着给我添乱,到时我可没有余力救你!”
“师兄!”紫青看着桌上的钱袋,有些不甘心,“你这话就不对了,雁家山庄我可有给你添乱?”
“不是一回事,这次那些失踪女子个个身怀武艺,按照裴倚明的说法,凤霞山、慕容家,以及他自己的女弟子都陷了进去,你觉得你比她们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