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先等常秀春将援兵带来,以免他们拿车内女人们的性命做要挟。
林照野后退半步,想暂时撤退。
谁料一点寒光闪现,吹毛短发的利刃抵在了她的脖颈上,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想活命就别出声!”身后人低声威胁。
林照野惊讶地扭头。
不是沈清辞是谁!
大半夜的不去睡觉怎么跑到城外来了!
“娘子,你……”
“谁是你娘子!”沈清辞大怒,持剑的手抬高半寸,紧贴这小贼的肌肤,稍不留神就会血溅三尺。
林照野:“……”
虽然她蒙着黑巾,穿着蛟龙帮的衣服,但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这人满身酒气,出言不逊,沈清辞的眉头越皱越紧,抬脚踹向小贼的腿弯,却被轻巧避过,她欲再攻击,这小贼却像没骨头一样软在了她脚边,浑身写着任由她发落。
莫名熟悉的感觉让沈清辞有些焦躁,她冷声问道:“老实交代,你们把那些女子藏到哪里了?”
经过这事,她总算知道沈清辞对待其他男子是什么态度了,初次见面调戏她时没被砍成臊子多半是看在她长得还不错。
林照野破罐子破摔,索性抱住她的腿耍无赖,“你问我我问谁啊?”
沈清辞身体一滞,“你!”
忽的,一阵黑风袭过。
一双鹰勾般的铁掌抓住林照野的后领,将她从沈清辞剑下带离,沈清辞挥剑反击却被硬物弹开。
斗篷汉子鬼魅般现身在密林中,将林照野往身后一推,自己则上前两步对上沈清辞,巡逻兵手持火把聚集过来,火光耀眼,他大笑着摘下了兜帽。
“沈清辞,沈千金?可是让我好找啊!”
沈清辞和林照野都愣住了。
是胡巍山,竟然是胡巍山!
他不是筋脉尽断被常乐公主押回京候审了吗?怎会现身此地!
沈清辞提剑冷声问道:“装神弄鬼,你究竟是何人!”
“他是胡巍山啊!禁卫军统领胡巍山!”敌群中,林照野忍不住高喊。
胡巍山撤下斗篷,“看来这位小兄弟还有点儿眼力劲。”
林照野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是她酒还没醒吗?她伪装的这么好吗?竟然没一个人认出来。
沈清辞心尖一颤,提剑逼问:“狗贼好大的胆子,你将永乐公主怎么了?!”
胡巍山呵呵一笑,“常乐公主?什么常乐公主。胡某奉旨出宫调查相府千金与千年何首乌下落,可从未见过什么公主。倒是沈千金,与你私通的那红衣小贼在哪里,我有笔账可要跟他好好算算。”
沈清辞本就烦躁,她应了红绡的要求出城寻找受人蛊惑叛逃的婢女,本想着先回客栈把林照野等人唤起一起行动,结果三个人没一个人在房间。害得她不得不独自一人行动,跃上飞花阁的马车一路来到城郊,还碰上了来寻仇的胡巍山。
她冷声道:“她不过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毛贼,能与你有什么账可算。倒是你,滥杀无辜,戕害皇室,留你不得!”
林照野顿觉不妙,不行,绝对有问题。
湖州城那夜她挑断了胡巍山的手筋脚筋,他这辈子休想再站起来,更别说提刀了。
正当她准备联手沈清辞降服此人时,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一名举着火把的蛟龙帮匪徒扶着她往后撤了些,“小兄弟,你受伤了,快跟那老鸨一起回寨子疗伤,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一群壮年男子对付一个女流之辈,杀鸡焉用牛刀。
林照野:“……”
她点头,佯装受伤一瘸一拐地退到了那排马车旁。
车里很安静,过于安静了。
林照野提掌蓄力,运动真气,一阵强风袭来,轿帘纷飞,并排停放的马车里竟然空无一人!
只有队伍末端侧停着的一辆豪华马车上坐着一名年长的婆子,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粉,发上簪着上好的朱钗宝玉,看打扮,似乎是飞花阁的老鸨。
依那位“沁月”姑娘所言,蛟龙帮帮众掳获女子卖给金文秀,这老鸨就是接收者了,金文秀果然是飞花阁幕后的老板!
金家既然能知法犯法典妻,怎么就不敢私下买卖妇女了,这可是暴利啊!
林萍和柳月卿讳莫如深的权贵子弟恐怕也是金文秀一家,甚至将注意打到了来私塾求学的女学生身上,逼得她们跳河自尽,简直该死!
林照野推开其中一名匪徒,想抽刀结果了这群畜生,谁料不远处,几十点火光燃起,逼近树林,她停下动作退到黑暗之中。
胡巍山好整以暇地将斗篷脱掉,火光下,他的手腕处有两道缝合痕迹,几道若隐若现的绿色荧光藤蔓般覆盖在他手臂上,他一抬手,周围埋伏的匪徒瞬间将沈清辞团团围住。
“沈千金是在与我说笑吗?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妖法,一招之内挑断了我的手脚,若不是韦明忠韦大人大发善心,解救我于危难,还让鬼医替我缝合了伤口、赐我武学至宝,我恐怕就再难见到天日。”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沈清辞眉头紧蹙,双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埋伏的匪徒,对方人数众多,全身而退恐怕困难,只能挑个薄弱处冲出。
她的左侧,西北方位,就是密林,林中防守薄弱,藏身其中或许可破局。
正当她苦苦思索如何突出重围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从密林中响起。
所有人望向声源处,只见一名少女正手持白梅伞朝他们款款走来。
这少女步伐轻盈,几乎听不见她的脚步声,等众人发现她时,距离不过数十步之遥。
“你说你这伤,是鬼医帮你医治的。我倒好奇是哪位鬼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