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枪杆入手,林照野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方她单手执棍,杆身斜指地面,醉眼迷离,嘴角噙着一丝笑。
鲁逸海不敢再托大,双手握刀,寻找破绽。
林照野却根本不看他,而是侧身对常秀春道:“退后三步,向左半步。”
常秀春下意识照做,堪堪躲过身后刺来的一柄短矛,林照野头也不回,手中枪杆如电般向后一送,正中那偷袭者面门,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还有七个喘气的,一起上吧,省事。”她扫了一眼场中,语气像是在吩咐上菜。
鲁逸海面色铁青,一挥手,剩下七人齐齐扑上。
林照野动了。
脚步踉跄,身形飘忽,分明是醉得站不稳的样子,手中的长棍却稳得出奇,信手一挥,枪杆如灵蛇出洞,正中当先两人膝盖。
两人惨叫着扑倒,膝盖骨已碎。
身后刀风袭来,她头也不回,枪杆向后一撩,刀锋贴着棍身滑过,火星四溅。她顺势旋身,枪杆横扫,用的却是刀法“力劈华山”,三名持刀者胸口遭重击,齐齐向后飞去。
“少林棍法?”鲁逸海瞳孔骤缩,“你是从何学来这么多上乘功法,难道……”
话没说完,林照野已欺身到他跟前。
枪杆刺出,直取中路,鲁逸海横刀格挡,却见那棍身在中途陡然一颤,化作三点寒芒,避过刀锋,直点他肩井、曲池、章门三穴。
鲁逸海连退五步,勉强躲过,虎口已被震得发麻。
他低头一看,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白点,全是被棍尖点出来的,每一击都刚猛无比,若落在肉身非得见血不可。
他背后渗出冷汗。
他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再看场中,七人已倒下五人,剩下两人双腿发软,刀都握不稳,剩余几个不成气候的也被常秀香制服。
林照野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将枪杆往地上一插,斜倚在上面,抬手接过屋内丢出来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喝的是最便宜的烧刀子,也是最容易醉人的酒。
那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林照野手腕一抖,枪杆挑起地上两把短刀,随手一挥,刀背正中两人后颈,一命呜呼。
“大局为上,当杀则杀。这又是谁教我的来着?”
鲁逸海彻底没了战意,“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林照野在三步外站定,枪杆抵住他咽喉,醉眼迷离地歪了歪头,“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鲁逸海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跪倒在地上弃甲服输,却在林照野转身背对他时亮出了藏在袖口的匕首。
“叮当”一声,匕首被弹开,折断的红缨枪枪尖此刻却刺入了他的胸口。
鲁逸海吐出一口浊血,倒地不起,再无声息。
林照野收了枪杆,往泥地里一插,笔直立在月光下。
她拎着酒坛,远远敬了门口站立的江映枫一下,又灌了一口酒。
林照野把酒坛丢回江映枫手里,问道:“那位姑娘伤势如何?”
“腹部受了刀伤,失血过多昏睡过去了。明岚紧急做了缝合,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江映枫冷冷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歹徒,沉吟道:“他们应该是附近帮派,这些畜生不会为了一个姑娘倾巢出动,想必还有许多人遭了他们毒手。”
常秀春从鲁逸海身上翻找出令牌呈上,上面刻着蛟龙帮三个字,鲁逸海就是贼首独眼龙。
“放心,我留了条尾巴,跟着他八成能找到敌人的老巢。”林照野懒洋洋地活动筋骨,看来今夜也要熬个通宵了,等明日一定要睡个够才行,不然真成夜猫子了。
江映枫拦住她,“兹事体大,万万不可冲动,何况此事与金文秀脱不开干系,官匪勾结更是难办。”她转身吩咐常秀春,“你先去春禾村调回部分兵力,准备今夜奇袭。”
“是,寨主!”
常秀春领命,纵身掠出土墙外。
林照野飞身跃上屋脊,眺望那只漏网之鱼的动向,那人腿脚受了棍伤,行动不便,这会儿正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钻。
屋檐下江映枫握紧红鞭,“我陪你一起去探探虚实。”
“不必。你刚包扎好的伤口要是再裂开,明岚非把你皮剥了不可,你就乖乖留在此地养伤吧,顺带照看一下明岚和那位姑娘。”林照野眼角瞥见院内凶徒们穿的衣服,心里有了主意,她指指自己,笑道:“你觉得我像贼匪吗?”
江映枫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剥下与她身形相仿的瘦弱男人的衣服面巾抛给林照野。
乌云蔽月,星辰无踪,浓浓夜色盖住了她的身形,远远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相处时间不短,两人已培养出默契,心中计划不言而喻。林照野跳下屋檐,几个闪身追上了逃跑的蛟龙帮残众,江映枫则回房协助明岚替那姑娘疗伤。
今夜夜色太浓,树林幽深,不见半点光亮,林照野跟在这男人身后走了有一段时间,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一丝亮光。
她捡起地上石子,一弹,击中男人后脑,对方当即晕厥倒地。
她把男人拖到隐蔽位置藏好,自己则躲在树林中暗中观察敌方动向。
一共有七匹马车,依次分为甲乙丙等,每辆马车前后都有三名持刀匪徒看守,另外有四名举着火把巡逻,比她预想的守卫人数要少很多。
马车没有车窗,封的严实,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从地上散落的木簪、手帕、腰带来看,里面藏着的估计就是被掳走的良家女子了。
竟然将人像货物一样明码标价,真是可恶!
林照野静步在树林中穿梭,狸猫般的步子并未引起巡逻队伍警惕,她凝神屏气一点点逼近车队,在不远处的一颗杨树后站定。
看守车队的小兵都是些杂鱼,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但是那个蛰伏在甲等马车车顶上的黑斗篷汉子却不是好惹的,他身形魁梧,手中长枪闪着寒光,但呼吸却安静异常,若不是有火把照明,很难能有人发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