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的尽头是一所破败的农庄,周边土地荒废,杂草丛生,连农庄的院墙都倒塌了一片,木门早已不见踪影,院内看不到一只活物,只有那间土屋露出点点火光,里面似乎有人声。
女子跌跌撞撞跑进院内,抬手拍门。
两只猎犬越过土墙从她身后蹿出,它们受过训练,嗅觉灵敏,凡事嗅过一次的东西就会追到猎物死为止。
一路上由它们为那群歹人领路,女子插翅也难飞。
眼看着猎犬朝她的肩膀扑咬过来,女子大惊失色,疯狂拍打着房门,木门早已被白蚁蚕食,腐朽不堪,拍了两下右边半扇门直接朝里倒下了。
门内,林照野正和常秀春拼酒,桌上堆着几个空酒坛,两海碗酒和一把铜钱,看她们脸色,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里面明岚正双手托腮,犹豫着要把手里这枚铜钱押给谁好,江映枫则一早把手里的赌注全压给了林照野。
她知道常秀春酒量好,也见过她醉酒的样子,但她从没见过林照野喝醉的样子,今日倒想看看她醉酒后有什么不一样。
木门倒塌,屋内四个女人同时望向门外。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身上伤势加重,女子体力不支摇摇晃晃前进两步就要倒下。
上一秒还在烂木桌边喝酒的林照野此刻却闪现到门边,扶起这受伤的陌生女人,瞧见她腹部漫延的血迹,眉心皱起。
她恐怕是真的喝醉了,不然在金文秀房内看到的画像此刻怎会变成真人,还倒在了她怀里?
不疑有他,一抬手,直接击碎了扑咬过来的猎犬的咽喉,猎犬惨叫着倒向一边。
与此同时,追兵们也踏入了院子。
崔武举着火把细看,他不瞎,自然能看到屋里还坐着三个女人,其中两个姿色尤为出众,比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还要漂亮百倍。
只是看着,小腹就升起一股热气,他狞笑道:“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想到今天还有大造化,竟然又挖出了三个甲等,真是不虚此行!”
这群人来历不善,林照野眉头皱的更紧,她扶着受伤的女子回屋,眼神却死盯着屋外的蒙面歹人,他们服装一致,应当是某个帮派。
独眼的鲁逸海走上前,晚风吹着他的红缨枪穗,“小兄弟,你怀里抱着的是我们老爷最疼爱的姨太,与奸夫私通叛逃此地,识相的,把人还回来,你我都好交差。”
这受伤的女子拼尽全力揪住林照野的衣摆,疯狂摇头,“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是被他们掳来的,他们还在城外抓了许多流民要卖给金文秀!”
鲁逸海大喝一声,手中的红缨枪已蓄力掷出,枪头却在距离林照野眉心半寸的位置停住,蜡白枪杆受力颤抖,枪头前段被林照野攥在手中。
她将枪杆抛向空中,以手为刃,掌缘一劈,红缨枪便断成两截。
鲁逸海拍手叫好,“好刚劲的掌法,只可惜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今夜,你和你的三个朋友都会死在这农庄。”
林照野冷笑,“哦?是吗。”
她一拍木桌,桌上铜板受力飞起,单手一挥,铜板全纳入掌中。
再一挥,十余枚铜板错落射出,噗呲几声,十几个人捂着眼睛痛苦倒地,铜板精准射进了他们的右眼中,十三枚,不多不少。
鲁逸海及时抽出腰间朴刀挡住,才没变成瞎子,可他身旁的崔武却被这枚铜板波及到,成了太监,捂着下身再也站不起来。
林照野将女子推进江映枫怀里,抬脚迈出房门,常秀春拿起桌边倚着的双锏紧随其后,处理院内残党。
江映枫扶着受伤的女子坐下,封住她的穴道止血,明岚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撕开她伤口处的衣物,洒下药粉,伤口很深,但好在没伤到脏器。
方才林照野已经有七八分醉,这番热身,醉意已达到九分,脚步都有些踉跄,双颊晕出红晕,眼神也已经迷离。
但她功夫还在,手也稳当的很,只一招就刺瞎了十三只眼睛。
她很少有醉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一旦醉意达到九分,她脑子里就只剩下八个字。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这是师父在她耳边絮叨百遍的至理名言!
鲁逸海额头已渗出汗,他发现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但他不能不迎战,丢了货,金文秀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他手下的弟兄。
他手握朴刀,笑容阴狠,“看来阁下是不想好好谈了,烦请亮兵器吧!”
林照野踢开挡路的男人,冷笑道:“对付尔等,还不配我用兵器。”
“狂妄小子!”鲁逸海挥刀斜劈出,刀锋裹着杀气,只需一刀就能看下这小子的脑袋。
可这刀见到林照野像是拐了弯一样,她手里玉箫轻轻一点,刀便换了方向,她向后倾身,轻松躲过,腰身一旋,右掌着地,扫堂腿攻鲁逸海下盘。
鲁逸海后撤两步,以刀护身,受击之处,刀身震颤。
是武当的八卦掌和少林的天罡步!
这小子不仅掌风凛冽,连腿脚功法都是上乘,手无寸铁就能将自己逼到此等地步,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再顾及,双手握刀直劈命门,可每当刀刃即将砍到她时,却被她手里那柄玉箫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轻松化解,甚至还有余力帮常秀春解决偷袭的人。
被如此戏弄,鲁逸海怒从心起,后撤几步刀指林照野,“既要比试,那就找件兵器与我堂堂正正交手!”
林照野笑了,笑的很大声,森森月光下这笑声让人胆寒,“真是天下奇事,拐卖掳掠妇女的人,竟然有脸提‘堂堂正正’四个字!”
她略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朴刀、□□、横刀、短剑等等,来到门前,脚尖一挑,那柄断开的红缨枪便落入她的手中。
枪头被折断,只剩下一根笔直的蜡白枪杆。
她信手一挥,横扫一片,数人面部遭重击,倒地难起。
“也好,让你输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