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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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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无意间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的兔子,僵硬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魏惊鸿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那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看着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无措,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确实心情不错,也确实觉得逗弄一下这个总是一板一眼的助理有点意思。但她对周助理,没有任何超出工作关系以外的兴趣。

就像猛兽戏耍猎物,点到即止,不会真的下口。

于是,就在周助理快要被这诡异的气氛和自己的胡思乱想压得喘不过气时,魏惊鸿已经收回了目光,脸上的那点慵懒和玩味瞬间消失,恢复了惯有的冷清和平静。

“会议材料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调,“十分钟后出发。”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撩拨从未发生过。

周助理如蒙大赦,连忙低下头,飞快地应了一声“是”,抱着文件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了办公室。直到门在身后关上,她才敢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脸上火烧火燎的感觉迟迟不退。

而办公室内的魏惊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落地窗前,脑海里想的,却是下午那短暂的两个小时空闲,以及静园里那个正在慢慢恢复的人。

下午的阳光,透过静园高大的乔木枝叶,在庭院里洒下细碎温暖的光斑。姜宴兮刚完成下午的康复训练,正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试图驱散四肢残留的些许酸软。

就在她走到靠近主路的一侧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冷硬而熟悉的黑色线条,从远处林荫道拐角处,如同静默的猎豹般滑行而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车牌被反光遮挡,姜宴兮的心脏还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停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狂乱地撞击胸腔。寒意如同细密的针,瞬间从脊椎窜向四肢百骸。

她几乎是本能地、没有任何思考余地,猛地转过身,不再顾及所谓的修养,提起一口气,朝着自己居住的那栋小楼拔腿就跑。脚步踉跄而仓促,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溅起细小的草屑。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躲起来!

她冲进楼内,甚至来不及跟门口站着的、神色略显讶异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几乎是撞开了自己套房的门,然后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门外,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熄灭、车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极轻微的、几乎被地毯吸收殆尽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朝着这栋小楼靠近。

姜宴兮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耳朵紧紧贴着门板,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短暂的寂静,如同暴风雨前的酝酿。

然后,是两声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

紧接着,魏惊鸿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柔和的语调,仿佛真的只是在耐心呼唤一个躲在屋里闹脾气不肯出来的孩子:

“宴宴,开门。”

姜宴兮浑身一颤,牙关紧咬,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听那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魏惊鸿的声音不急不躁,继续说着,“乖,把门打开。我保证,只是看看你,不做什么。”

姜宴兮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恐惧和抗拒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

门外的魏惊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宠溺感。

“宴宴,”她的声音又放软了一些,带着诱哄,“你确定要一直这样隔着门和我说话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叫人把门打开?”

姜宴兮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魏惊鸿说到做到。这里是静园,这里的人……很可能听她的。

果然,几秒的沉默后,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哒”声。

门锁转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午后的光线随着敞开的门缝涌入,勾勒出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魏惊鸿逆光站着,身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妆容精致,只是脸色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血色,透出一种异样的、略显疲倦的苍白。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发白的姜宴兮,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又略带棘手的宠物。

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得诡异:“宴宴,过来。”

姜宴兮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看着魏惊鸿,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抵触,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魏惊鸿似乎对她的抗拒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带着小兽般警惕和挣扎的模样,格外生动有趣。她终于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阻隔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随着她的逼近,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也随之笼罩过来。姜宴兮下意识地向后退,后背很快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再无退路。

魏惊鸿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姜宴兮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

“躲什么?”她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有那么可怕吗,宴宴?”

姜宴兮别开脸,避开她的触碰,呼吸急促:“你……你又想干什么?”

“我说了,只是来看看你。”魏惊鸿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上,又滑向她微微开合的、失了血色的唇瓣,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她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一手撑在姜宴兮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彻底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则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面对自己。

姜宴兮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开始挣扎,双手用力去推搡魏惊鸿的肩膀和手臂,脚也试图去踢踹。但她的力量在魏惊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魏惊鸿甚至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巧妙地压制着她的反抗,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便让她吃痛地蹙起了眉。

然后,魏惊鸿低下头,吻了上来。

气息冰冷而强势,撬开她无力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她口腔里所有的空气和温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姜宴兮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亲吻,眼泪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而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推拒的手被魏惊鸿轻易制住,身体也被牢牢固定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宴兮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昏厥时,魏惊鸿终于放过了她的唇,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唇瓣间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她的呼吸也有些微乱,脸颊上那不正常的苍白似乎更深了一些,但眼神却带着近乎妖异的亮光。

她看着姜宴兮泛红的眼眶和急促喘息的模样,拇指轻轻拭过她湿润的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还是这么不乖。”

话音未落,她忽然弯下腰,手臂穿过姜宴兮的膝弯和后背,一个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姜宴兮惊呼出声,手下意识地去抓魏惊鸿的肩膀。魏惊鸿抱着她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边,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将姜宴兮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将她圈在怀里。

姜宴兮坐在她腿上,背脊僵硬,浑身不自在,扭动着想要挣脱下来。

“别动。”魏惊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她的手臂环过姜宴兮的腰,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下巴轻轻抵在了姜宴兮的颈窝处。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极近,姜宴兮甚至能感觉到魏惊鸿身上传来的、比平时略高的体温。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魏惊鸿的脸颊贴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那温度……似乎不太正常。

是发烧了吗?

这个念头让姜宴兮挣扎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缓了缓。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去看魏惊鸿的脸,鼻尖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额头。

滚烫。

真的是在发烧。

姜宴兮的心微微一动,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她讨厌现在的魏惊鸿,害怕她,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可当感知到对方身体不适,尤其还是在这种明显虚弱的时刻,那种根植于本性里的、近乎本能的关心,又让她无法完全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魏惊鸿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迟疑。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姜宴兮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宴宴……”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发烧时特有的鼻音和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依赖,“别推开我……我有点不舒服。”

这句话,配上她此刻异于平常的体温和略显虚弱的姿态,像是一把细小的钥匙,不经意间撬动了姜宴兮心防的某条缝隙。她挣扎的力道彻底松懈下来,不再试图逃离这个怀抱。

魏惊鸿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将她牢牢圈住,像是抱着一个温暖柔软的抱枕。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偶尔会用滚烫的额头轻轻蹭一蹭姜宴兮的颈窝或脸颊,像只生病后格外粘人的大型猫科动物。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异。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一种沉闷的静谧。

姜宴兮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高热,能听到她比平时略显急促的呼吸。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可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对病弱者的恻隐,又让她狠不下心。

而且……魏惊鸿除了抱着她,似乎真的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情。没有粗暴的动作,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很少。这让她紧绷的神经,在极致的警惕之后,竟也产生了一丝松懈。

或许,她只是生病了,像之前一样格外脆弱粘人?或许,她真的只是想这样抱一会儿?

姜宴兮试图给自己找理由,来解释此刻诡异又“平和”的局面。

然而,她的放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魏惊鸿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是拥抱。她微微抬起头,滚烫的唇瓣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碰了碰姜宴兮的耳垂,然后是脸颊,一路向下,寻找着她的嘴唇。

那熟悉的气息再次逼近,姜宴兮几乎是瞬间清醒,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魏惊鸿的动作顿住了。

姜宴兮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瞬,但预想中的怒意并没有降临。魏惊鸿只是停在那里,脸依旧离她很近,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片刻的沉默后,魏惊鸿低低地、含糊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愠怒,反而带着一种玩味。

“还是不让亲啊……”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姜宴兮说,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小猫咪的爪子还是这么利。”

她并没有强行扳过姜宴兮的脸继续,而是重新将额头抵在了姜宴兮的肩窝,仿佛刚才的尝试只是一次随意的逗弄。

“算了,”她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姜宴兮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心跳如鼓。她不明白魏惊鸿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生病,所以连脾气都变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魏惊鸿怎么会是那种因为生病就改变本性的人?

可眼前的情形,又让她无从解释。魏惊鸿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就这么睡着了。体温依旧很高,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烫得她心慌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姜宴兮一动不动地坐着,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她低头,只能看到魏惊鸿散落在她肩头的、乌黑的发顶,和那截露出来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后颈。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搅。

她不知道魏惊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只生病的猛兽,哪怕暂时收起了爪牙,也依旧是猛兽。

只是……当那滚烫的体温真实地透过衣料传来时,姜宴兮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用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魏惊鸿靠得更舒服一点。

仅仅是因为,那温度,实在烫得有些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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