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可以顺理成章地给你递朗姆派的消息，而你也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真的背叛你。”

青年指了指自己脖子间的颈环，又示意了一下桌面上的控制器。

“毕竟这个小玩具还是掌控在你手里的，而外面的人，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除掉了Grant Hale，你还能收获一只属于你的老鼠，一鱼两吃，很好的计划。”

竹取无尘看向黑泽阵，笑道：“你觉得呢，大人？”

窗外的风透过缝隙漏进屋子里，拉拢的窗帘些许被吹起，夕阳斑驳的血色打在地面，又很快被落下来的窗帘遮挡带走。

手中的伯/莱/塔颇有节律地扣击着桌面，银发杀手眼眸微眯，话音间充满戾色。

“你们老鼠果然只能想出老鼠的法子。”

“不过…”

“可以。”

244

【郊外】

月色明亮，却透不过层层叠叠而高耸的树荫，泥泞小道铺满枯枝败叶，风声划过，能听见虫群悉索爬行的动静。

白色马自达在不远处的灌木草丛后方，降谷零靠着椅背，指尖不自觉地跟随着思路轻点着方向盘，目光所及处是一片片泛着蓝的浓黑。

他总觉得这次公安派下来的任务有些奇怪。

任务内容说得很清楚，交易地点，交易时间，全部都清楚给出，任务的重点是截获交易物品，以及他的上级———以口头形式传达的跨级指令———要求他们逮捕假名为Grant Hale的交易方，而且要刻意加重了说，要留活口。

Grant Hale，他已经查过了，和他同属组织，不过为琴酒派系工作多年，主要负责后勤保障与科研人员的管理整顿。

逮捕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是口头传达？这种事情会需要规避文字留痕吗？

被交易的物品为什么又不仔细告知？对方交易的时间地点上级为什么又知道得如此清楚？

金发公安蹙了下眉，注意力却依旧没有从盯梢范围内挪开，这些事情等他先把任务完成再多做考量。

任务优先。

突然有手电筒的冷白光一晃而过，降谷零把视线投向光亮传来的方向，他抬手，轻敲了一下耳边的耳机，示意有人接近，提醒自己的下属们注意隐蔽，等对方靠近，拿出交易物品，直接实施逮捕。

自己的耳麦内同样传来一声轻轻敲击的声响———所有声响都必须压在最低，地面枯叶太多，稍有不慎会打草惊蛇。

手电筒偶尔晃过的白光反而成了最吵闹的存在。

躲藏在附近的公安尽数屏息凝神，身体压低，呼吸浅而均匀，枪口从掩体边缘探出，指向那条窄窄的林间小道。

降谷零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无声地握住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枪械。

道路另外一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道白光，短暂地闪烁了三次，之后再无动静。

这明显就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金发公安再次抬手，在耳麦内用暗号示意着同组成员。

刚刚一直常亮着的手电筒光在那道闪烁的光亮之后被关闭，树林重新落进黑暗，寂静得虫鸣都吵闹的树林里，枯叶被踩得细响。

视线尚未彻底再次适应黑暗，模糊的人影就出现在眼前，一急一慢，两道人影走到道路中间碰面。

距离太远，降谷零虚了下眼睛，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一个方正且薄的物件，不算大，应该是装有什么东西的信封或者文件袋一类。

一切都在预想之中，交易物品已经出现，金发公安迅速连敲两次耳机，距离那二人最近的公安闻声抬起枪械，警告的话已然将将要脱口而出———

“别动，公安———”

“砰！！”

枪声抢先一步炸响，寂静一下被摔得粉碎，鸟兽作散，那个拿出交易物品的人影猛地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一击毙命。

“什么人！”

动线被彻底打乱，埋伏在最近处的公安条件反射地从树丛中站起，枪口迅速寻找指向那枚子弹打来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束混乱，最后不约而同地咬住了因为要追杀交易方而无法再次躲藏的青年。

降谷零在车内光束打向看去，要冲出车门的动作一顿，心下一沉。

霎时间出现的光线刺得人黑瞳一缩，竹取无尘下意识抬手一挡，立马判断出了自身的处境。

———为什么这帮日本公安会在这里。

视线模糊中，那尚未被他来得及射杀的另一交易方已经从化身成尸体的Grant Hale手中夺得了交易物品，背过身飞速跑离。

“等等，站住！！别动！！”

“还等什么！追啊！！”

树林里瞬间乱成一团，趁着公安被吸引注意力，准备追捕对面的空隙，竹取无尘抓着时机，立马回身准备上车追去———

“砰！”

子弹拦截去路。

青年带着明显的心烦“啧”了一声。

“你动什么！”那名公安高举着枪支看向黑发青年的方向，尚未等待耳麦内的上级回话，将将要扣下扳机，“你———”

“铛！”

一柄匕首带着寒光破风击来，却并不是用刀尖对准要害，刀柄直直地打中那名公安持枪的手，枪械应声落地。

竹取无尘飞速一跃蹿进灌木丛，数枚子弹跟着脚印打来，但是青年动作极快，抢在公安追来前蹿进车内，一脚轰死了油门，朝着对面交易方逃跑的路线紧随而去。

围在周遭的公安只得迅速避让开车辆，风见裕也同样紧皱着眉，按着自己的耳麦：“降谷先生，这———”

一声引擎发动的轰响代替了回话，一直藏在灌木丛后的白色马自达碾着一大片绿植冲进勉强供一辆车单行的小道，一个漂亮而精致的甩尾回正了车辆，紧咬着刚刚被竹取无尘开出去的那辆雷克萨斯LX扬长而去。

“降谷先———”

“你来安排！动作得快！”

耳麦那头传来的指令让风见裕也眉头一跳，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公安众人道：“全都不准跟着降谷先生的车，两队人盯准那辆雷克萨斯，左右包抄，另外一队追踪交易方那辆机车，快！”

与此同时，竹取无尘的耳麦通讯里，命令混着吵闹的引擎声传来。

“珀洛塞可，另外一个交易方是在组织潜伏多年的来自CIA的老鼠。”

“你最好能把他们都处理好。”

竹取无尘盯着在前面山路左拐右拐的机车，看着后视镜里死追着自己的马自达RX-7，听到了耳麦里黑泽阵的声音———竹取无尘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三个大。

而且什么叫做———对方是个CIA搜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