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几日前 2号据点 会议室】

“其实我不得不评论一句，我挑选的这个差事真是不错，”竹取无尘将U盘接入电脑，文件投放至屏幕，青年歪头看了一眼被他悉数整理好的表格，轻快道，“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能收集这么多资料。”

黑泽阵靠坐在会议室主位，手肘随意地搁放在桌面，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资料，声音低沉了些：“你借用清洗任务收集情报？”

“情报人员的通病吧，黑泽，不过这不是重点。”

竹取无尘完全不否认，他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半转过身半靠坐在身后的会议桌上，甚至带着些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在两天内整理出来的东西。

“之前我也大致把这个发给你看过，无非就是在宫田彻的账本里发现了大量他和片桐仁的交易信息。”

“他宫田彻在利用组织发财，而片桐仁则被组织内外的人威胁，不堪忍受，再加之对你琴酒的报复心理，他将部分人体实验数据通过宫田彻卖到外人手中，再想携带大量药物资料逃跑，跳槽到什么别的实验机构里。”

青年瞥了一眼坐在一边主位随手把玩着伯/莱/塔黑泽阵，接着转回视线至屏幕，接着道：

“而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和片桐仁交易实验记录数据的这个人———Grant Hale———同样出现在了高濑恒一的相关情报中。”

说着话的人顺手点开了录音文件，播放器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杂音———明显是从蓝牙通讯里转录而来。

——【Grant Hale……海外研究对接……Mana Ham……】

“这个是井上雅人的声音，”竹取无尘站起身，非常好心地补充，“很不幸地，这人被我一发子弹送走了，先让我们祝他一路走好。”

黑泽阵看着面前人一脸轻挑恶心的笑容，勾着伯/莱/塔的扳机护圈，银色枪械在指尖无声地转了半圈，枪口抵住了桌面，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

“叩叩。”

闻声，青年略带着讶异地发觉黑泽阵的表情毫无变化，甚至说是毫无波澜。

“哦呀，大人，”竹取无尘脸上的笑意突然更甚，“你现在的反应好无趣。”

“是吗？”

黑泽阵沉声反问。

“毫无疑问吧，”青年背靠着屏幕，示意了一下面前的人，“你之前都是———”

话音戛然而止。

其实竹取无尘不想戛然而止的，但是奈何不住———他看着对面人没持枪的另一只手上，在他刚刚说话的间隙间，已然拿上了一只方方正正的金属物件。

颈环控制器。

竹取无尘：………

他才刚刚醒来不到五个小时，难道又要被电跪下去吗？！

“咳…”青年轻咳一声，脸上挂着用来恶心人的轻浮笑容收敛了七分，剩下的几分笑意挂得勉勉强强，“我觉得我刚刚的措辞可能有点问题…”

黑泽阵没有接话，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拇指指尖隔着皮革手套，似有若无地摩挲着控制器上的按钮边缘。

竹取无尘：………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目光从控制器上挪到屏幕，又从屏幕挪到了刚刚放在桌上的鼠标。

这鼠标可真鼠标啊。

这人玩不起的时候可真玩不起啊。

青年轻叹出一口气，对上黑泽阵的目光，整个人正色了不少，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抱歉？”

黑泽阵听着对方这句带着试探的道歉，整个人没什么动作，他从上至下地扫了对方两眼———倒是颇有一种浑身上下写满了“我都道歉了你总不能还按下去吧”的侥幸意味。

男人冷笑了一声，顺手把控制器“哒”一声丢到了桌子上，冷声道：“继续讲。”

竹取无尘收回投放在控制器上的目光，藏在视线死角处的手一松，拇指指腹上留下一道已然青紫的月牙形痕迹，轻微的压痛逸散，浑身不适的异样感被勉强控制住。

那些面孔的消失带走了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的噪音，世界整整一片发闷的耳鸣。身体和灵魂好似毫不相干，总像隔着厚厚的水雾，落在地上，却又悬在风里。

他总觉得有些抓不住自己，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渐远，行动的躯壳独立在外，身体的残喘仿佛与他无关。

过于浮夸的行为和些许的疼痛大致能换回不少存在的实感———不过……

而且被电跪下去还是太不体面了。

竹取无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黑泽阵，他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声线正经了不少：

“这段录音是我在杀高濑恒一的时候存下来的，Mana Ham（马纳·汉姆），你和我都清楚，他是Banana fish的主要研发人员。”

“而片桐仁，则是你的派系的研究员。”

“你觉得，他片桐仁卖了些什么东西给Grant Hale？”

青年上前脚步，站定在黑泽阵身前，他右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对方的耳边温声道：

“我猜，他卖的是你的资料、你的数据。”

“毕竟这个组织里，血液样本这一类的东西，很好获取。”

“琴酒，你的地位还真是不稳啊。”

黑泽阵持着枪的手骤然收拢，绿瞳中的杀气毫不掩饰，青年侧了下头，声音依旧不咸不淡：

“东西被交易到了Grant Hale手上，这人很明显是科西嘉财团/派下来的，高濑恒一记录下来他和Mana Ham负责海外对接，而他们研发的Banana fish依旧缺少活体数据支撑———所以Grant Hale混进你的手底下———不得不说，你手底下的老鼠还真多。”

黑泽阵狠狠剜了一眼身侧低声说话的人，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竹取无尘淡然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接着道：

“别生气，黑泽阵，这种东西活不长了。”

他迅速站直起身子，拿过鼠标点开了下一页的资料，赫然是一份FBI的身份文档———这东西还是由赤井秀一这个真FBI发给他的。

毕竟他们FBI里面肯定有人依旧觊觎着Banana fish这类的药物，有人给FBI上层递消息并不奇怪。

他给赤井秀一说好了———他可以顺路把人除掉，免得再把人交由美/方高层，多生事端。

一鱼两吃。

竹取无尘的指节“笃笃”地敲了下屏幕，介绍道：“如你所见，这是Grant Hale的FBI的身份文档，三面卧底，这人的卧底难度可比我高多了。”

黑泽阵调整了下坐姿，他身子斜坐，两腿交叠，银发落在老板椅的扶手，难掩盖住带着压迫的杀意：“把你的废话都给我收起来。”

“我没这个耐心陪你玩讲解游戏。”

青年眉梢微挑，旋即又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Grant Hale作为你的人，你手下要是再出个FBI，你的威信力难免受损，不过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让我去杀了Grant Hale，”竹取无尘接着讲，“给朗姆他们彻底递出来一个我们不合的『假象』。”

“然后我就可以明目张胆地给朗姆派投诚，正好百加得他犯了错，他应该会想要一个立功的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