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怕影响那些依旧在职的搜查官?或者引发内部的舆论什么的?”
“这谁说的清楚,不过这些事还是少猜,”刚刚一直在抱怨加班的那个声音接着讲,“你也别管有没有什么隐情,森田那家伙是不是个挺好的人?是不是被杀了?那不就完事了。”
“也是。”
脚步声已然站定在值班室门口,带着一点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大致是在找门禁卡什么一类。
桐生晴站在门内侧,反持着刀的手已经把美工刀的刀尖推出大半。
“不过还好这些事情没有捅到外界去,不然让那些民众知道他们纳的税养了这么些畜牲,那才真的是———”
“咣———”
一声巨大的闷响打断了未出口的话,站外门内的警官一怔,门外两个人的咒骂声已然紧随其后。
“我操,你这个护士怎么办事的,你——”
“对不起对不起,”一道女性的声音带着急促传来,“我是看卫生间那边的保洁人员忙不过来,帮忙把这个垃圾桶推到楼层那边的卫生间,我也没想到这个轮子会突然脱落。”
“真的是太抱歉了,天呐您的衣服,抱歉抱歉,我可以照价给您赔偿,我真的……”
“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值班警务人员打断了对方的话,“这是卫生间的垃圾桶?”
“额……是的……抱歉……”
“操!”咒骂的声响明显放大不少,然后是一阵远离的脚步声,“我们先去处理,一会再过来找你,别以为你就可以不赔了,干的什么事这都是。”
“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等着我和你一块过去,我操真的够臭的……”
对话声渐小了起来,不久就消失在桐生晴所听到的范围内,她眨了眨眼,略微带着点疑惑看向门口处。
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就像……
“叩叩。”
敲门声透过门板传来。
“可以出来了,桐生警官。”
就像有人在帮她解围一样。
“我是秋山和美,我们以前见过一面。”
桐生晴眼神中的错愕一闪而过,手上握着的美工刀放松了些许。
秋山和美,她在竹取无尘给的资料中见到过,在那天夜里发来的一封又一封的邮件中。
对方是秋山一彦的妹妹,在她桐生晴告知他们一家秋山一彦的状况时,对方曾经上门找她问过详细情况。
桐生晴垂了下眼眸,把美工刀和档案夹放回原处,确认没有破绽之后,拉开了值班室的门。
她看见秋山和美穿着工作服站在门口打量着她,边上是一地的狼藉和不明液体,不难想象刚刚那两位值班人员的狼狈状态。
“多谢,秋山小姐,”桐生晴走出值班室,“如果那两个人来找您索赔,我可以把钱补给你。”
“没这个必要。”
秋山和美拒绝得干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进楼梯间边走边聊。
“我不喜欢他们两个说的话,他们在侮辱卧底搜查官那帮人,就算没有你在里面,我也会把轮子拆了然后把东西往他们两个身上摔。”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楼梯间,朝着顶层走去。
“………”桐生晴听着对方的回答,沉默片刻,缓声道,“很符合你的风格。”
她那天说了实话,但她一直无法忘记在她给对方说明秋山一彦是死在竹取无尘枪下之后对方的反应。
对方说她哥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既然她哥哥不会在意,她也不会去恨什么。
她哥哥走得干净。
更不提竹取无尘及时传递消息后,让家里的父母免于了那帮组织的人上门搜寻报复———人为的煤气爆炸,生活了一辈子的房屋带着所有的物件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黑炭,但是两位老人得到了及时的保护,免于受灾。
她还说她等着竹取无尘带着她哥哥的那份毁掉组织的那天。
口袋中的手再次不由自主地握紧,桐生晴侧头看着秋山和美,问道:“确实多谢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值班室的?”
“那些秘密公安太明显了,”秋山和美答道,“他们只要一来查,就代表有事情要发生,之前也有公安来过,跟着他们查不到什么,那这次我就反着他们的方向走。”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值班室这种地方作为调查的起点很常见,警官。”她对上桐生晴的视线,“毕竟这是我们调查记者应有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