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死的是魔物，但如此重的杀性，曲怀黎不可留。”

闵行站在山谷中，白衣翩翩，一尘不染。

夜泽不语，走向细长的尸体，而一虚早已不见踪影。

“现世仙人寥寥，在下希望夜泽掌门可以劝解一虚真人，莫要因为一个弟子而失去成仙的机会。”

夜泽触摸莫温尸体，语气平淡：“能否成仙非一人之因可定，道行，心境，乃至功绩，谁又能说达到何种境界才能成仙，圣女虽有窥探天机之能，但久不入世，不知杀祸从不因一人起，也不会只杀一人便能平息灾祸，圣女若有慈悲心，当以渡化为首。”

闵行不置可否：“有心回头者才值得渡化，身心皆被魔化者，渡，只是害己。”

有些冷，曲怀黎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地下无光，连红绸都失去了鲜艳，他望向顶部想看看月，只可惜，他的角度看不见月。

“落萼，你在吗？”

角落中传来震鸣，而后，身边有人压了过来。

“主人，怎么了？”

她听起来不太精神，她果然伤得很重。

“我身体很硬，像石头，我出什么问题了吗？”

“小事，也不过是被万剑刺穿而已。”

他一窒。

落萼突然轻笑：“伤重而已，不过大部分伤都是我替主人承了，主人只需要好好养伤，伤好就能动了。”

他松了口气。

“不过嘛，剑骨被魔性侵蚀，主人的身体会越来越不受控。”她轻快的语气很快又给他判了刑，“等到主人再也动不了的时候，我就找一个没有人会发现的地方，把主人藏进去，我就伴你身侧，和你，永远在一起。”

难怪，他现在动一下他的骨骼深处便传来一股酸疼。

纯净的剑骨被魔性腐蚀，就像赤脚踩进泥沼，他越挣扎陷得越深，到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泥沼吞没，等到他再也动不了，等到他的名字他的身影从世上消失，那时候，他或许会比现在好过。

站在可预见的未来，他将亲眼看着自己走向无法更改的结局，幸好，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无可救药了，也不可能回头了，所以，痛苦没有用了。

“落萼，合欢双修可以减轻疼痛，好得快一点吗？”

“当然，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双修的二者心意相通能更好运转合欢之法，也能更加精进各自的修为，想想也是，每一次的力量增长都是真实的，她没有骗他，她只是用这种方式诱他堕落，让坚硬的道心出现裂缝，只要有裂缝，她的红雾就能钻进去，就能控制他，然后报复他。

他承认，她成功了。

在黑暗中，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湿润，他保持声音平稳用尽全力支撑起自己，然后，他开始解下腰带。

坐起、抬起手臂、移动、翻身，这些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在他身上都无比艰难，骨骼深处叫嚣着痛苦，痛苦是毒，他刮不干净，他需要沉沦，需要别的快乐来覆盖着层痛苦，他需要落萼。

“落萼，来吧，像之前那样，尽你所能。”

战栗，偶尔闪过一瞬的挣扎和犹豫，最后还是决绝，他的神情和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抬起手绕着他垂下的头发，她暧昧轻笑却无情：“可是，我对主人没有兴趣了。”

僵硬，从表情到身体，从目光到呼吸，他张嘴呆滞，几乎把自己变成了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就这么愣愣跪坐着，任由她把玩他的发和耳。

嘴唇翕张，他想说点什么，但声音细若蚊音，她玩笑着挺起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问：“主人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我......”

“哦？主人是在求我上你吗？”

僵硬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呼吸短促想答又不知答什么，他是第一次在欢愉上如此不知所措。

“身体不痛吗？”

“痛，痛死了。”

“那就求我啊，求都不会吗？”

他会求的，拒绝的时候他求得好好的，现在想要了反而求不出口了。

落萼笑了一声，他不肯求，她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力量。

曲怀黎现在还没疼死，还能动都是她在他体内留下了力量，他的魔性对剑骨的侵蚀比她想象得更快更严重，为什么，因为他完全没有抵抗，完全像个合格的废物，失去了自己的剑心。

若不是她用自己的力量缓解剑骨腐化，缓解他的疼痛，他这副身体早就瘫了。

放开他的发，她要回到剑中去了。

耳朵突然被咬了一口，她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又被他用全身的重量压在榻上。

她一愣，随即冷哼：“主人真是迫不及待。”

耳边传来丝丝抽气声，他的声音又抖又虚：“我、我疼死了......帮帮我......”

帮帮我......帮帮我......

有人来帮过她吗？

没有。

没有人来帮凝秋，没有任何人来帮落萼，唯一一个来帮她的人，是曲怀黎，是和她流着相同的血的曲怀黎，可他的帮助是为了要她的命。

她是生祭，她可是生祭！

讨厌被束缚在剑中，憎恨拥有邪骨，凭什么拥有剑骨的人，不能是她呢？

按住他的背，她这次是粗暴，强烈，不顾他的感受，不听他的要求，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要他的吟喊充满疼痛，她要他后悔，要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