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抱着孩子快跑!”
“跑?你们都得死!”
仇杀之夜,刀光剑影,术法齐飞,沾了血的耳环被婴孩不小心摘下,顿时,母亲的耳朵上多了一道裂痕。
三日后,一家寻常农户在河边捡到了手上抓着耳环,正在啼哭不已的婴孩。
两年后,白发白须的男人途经此地,握了他的手。
男人轻笑:“竟然是天生剑骨,真是好苗子。”
“真人,我家孩子可以修行?”
男人点头:“天赋绝佳,不修行有些可惜。只是他还太小,我会下一道封印,隔绝他的剑骨气息,三年后,我会再来,届时这孩子若愿意跟我走,我便将他当作我的传人。”
“哎!这孩子若能得真人教授,那也不枉他流落他乡了。”
男人疑惑:“哦?夫人不是这孩子的母亲?”
农妇窘迫:“在河里捡到的,恐怕这耳环才是他真正的母亲之物。真人,我大字不识几个,还请真人给他取个名字。”
男人拂须:“这耳环非凡物,能将黎明之光吸纳于宝石内,不若,叫怀黎。”
记忆颠倒,日月相融,这一回,他跌入了别人的记忆。
落萼记忆,凝秋的记忆。
“这里,好痛痛。”
母亲揉着自己耳朵上的伤疤,笑着摇头:“已经不痛痛了。”
“坏人,坏人......”
母亲摇头,握着她的手解释:“不是坏人,是母亲第一个孩子,是你的兄......”
“夫人,我们走,他们恐怕又找上门了。”
三年后,母亲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
她,她望着凶手,无辜眨眼。
一只手落在头顶:“是剑骨吗?”
她听过父亲这么叫她,她点头,她被带走了。
只可惜,她始终无法突破肉身桎梏,无法吸灵,无法修行。
直到,被投入剑炉。
至此,剑意消散,被剑意伪装成剑骨的邪骨,出世。
舔舐着滑落手臂的血,落萼发出满足的喟叹:“主人,想起来了吗?”
夜风吹拂青丝,额发下,曲怀黎双眼无神,歪垂着头,无力回应。
他漆黑的瞳孔呆愣愣望进黑夜,瘫软的身体不需要固定,他根本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和决心,他的意志已经崩溃,他现在可以成为落萼幻想中的主人了,失去四肢,失去反抗之力,爱她,依赖她,成为专属于她的怪物。
“主人,不说话吗?”
落萼捧起他的脸,轻轻吻着哄着:“你看,我们两个在一起,多自由,多快乐啊,等你习惯了,恢复了,我们一起去给你报仇,去杀莫温,好不好?”
他还是不说话,像死了一般。
她不怪他没反应,她可以让他有反应。
红雾再次凝聚的时候,他有了反应,痛苦呢喃,摇头回避,他又想推开她可他无能为力,他只能被迫承受一次又一次冲击,而后在落萼封锁下,始终差一寸。
他哭了,两滴泪同时落下,凄美又脆弱。
落萼卷走了他的泪,语气轻柔:“主人,想要吗?只要你说,落萼一定满足你,只要你提要求,对我提要求。”
“不......不......不要这样,求你了......”
他闭着眼摇头,皱起的眉眼可以看出他的痛苦挣扎。
有什么可痛苦的?有什么可挣扎的?
“主人在说什么呢?主人不可以求我,只能要求我。”
“为什么?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可以想起、我不应该还记得、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他语无伦次,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安分了,即便没有力气却还要推拒,但他或许因为某种原因不再粗鲁地对她踢踹,而是自己一个劲往山壁上贴,明明没有后路却还是往后贴,以为把自己镶嵌入山内就能远离她。
无法远离,他只会不断磨损自己的背部,然后让落萼更加心疼。
握住他的脚踝,落萼贴近,贴在他唇边:“为什么?主人好奇怪的问题,主人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控制你,我告诉你原因了,你却又要问为什么让你知道,难道很难理解吗?我们,同宗同源,我们,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我们,是兄......”
“不!不要说!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主人以为,伪装成剑骨的那道剑意,是哪来的?”
山崖峭壁突然回荡出笑声,阴森可怖,尖锐刺耳。
“是谁让我装成了剑骨——是谁保护我不被识破——哈哈——我们就是为彼此而生的,我们天生就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