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劳身劳心,在下听闻曲师兄一日不停,恐师兄沾染魔气,此灵草还望师兄收下,加以炼化。”
这下他是真的惊诧。
“无功不受禄,我......”
“曲师兄除魔卫道,如何不算功呢?这是在下为刚才交手的赔礼,还请曲师兄莫要推辞。若曲师兄碰上难以消除的魔障,请传信于在下。”
捻着灵草又盯着灵草,曲怀黎皱眉不解。
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闵行,也没接触过浮葵殿的人,他不明白为何只见了一次,浮葵殿殿圣女就要送他灵草,这是在拉进关系,还是试探?
“主人。”
落萼忽然现身,他紧张了一瞬,张望着低声道:“飞船上的客房虽有隔绝术,但你骤然现身也不怕让隐士能人发现。”
“主人不想我现身?”
她语气上扬,似乎有些情绪。
曲怀黎又布下一层结界,这才放心,答:“不是不希望,只是要让我有准备。”
“主人一向都有准备,这次,不过是主人走神了而已。”
魂体绕了一圈,她俯身,问:“主人为何盯着灵草?”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答:“这是生只在于浮葵殿中的,万象灵草。”
“万象灵草?”
“嗯,我师父曾拜访过浮葵殿,万象圣仪阵便是师父通过这万象灵草所领悟而创立,也因此,仪光剑受到浮葵殿的祝福,故而圣光笼罩。”
“那主人与浮葵殿还真是有缘份呢。”
他摇头,迟疑:“万象灵草对于净化和压制魔性极其有效,但这灵草很挑生长环境,且一株草有最佳使用期,过了期限灵草枯死便无效了,故而也算珍稀,但仅仅因为这个前缘圣女就送我灵草,我着实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还要想?
她从那个圣女现身开始就感受到了不对劲,若有似无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躲避,主人不坦然,不坦然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接受了圣女的维护,还接受了她送的灵草,倘若不想要回绝便是,可他就是接受了。
什么除魔卫道什么赔礼,冠冕堂皇,他若真的不想要,定会拒绝,现下收了礼,那岂不是日后还要还礼?
还礼还要有往来,说不定待主人碰上难以消除的魔物,真的要寻求那圣女的帮助,然后你帮我,我帮你,一来二去就会相熟,再然后,再然后他的目光就不在她身上了,就像现在这样,满眼都是灵草的光,满脑子都在想那个所谓的圣女。
她好生气,好生气啊,她好想碾碎这株灵草,好想破坏这艘船,更想去杀了那个圣女。
不能允许,她不能允许有人横插进她和主人的关系中,她和主人是属于彼此的,他们是一体的,他们要人剑合一。
她要扼杀这个苗头,不能毁剑,她就去毁人。
呵呵,呵呵......胸膛内已经膨胀出滚滚翻涌的力量,圣女?圣女堕魔该是何等令人欣喜的事,呵呵......
不行,不行不行,她不能失控,她得控制自己,若情绪失控她会入魔,她知道,她知道的,她不能失控,失控了就要给别人理由来收她,到时候不仅无法杀圣女,主人也会被牵连,不行,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曲怀黎担心落萼剑被闵行看出什么,可闵行不是剑修,她对剑应当没那么敏感,他不觉得是因为落萼她才会给万象灵草。
那,难道真是要和他拉进关系?
心神忽然不宁,他抬头,落萼的衣摆袖袍和青丝皆在飞舞,这说明她心也不静。
“落萼?”
“主人,我们是一体的,对吗?我是属于主人的,是主人唯一的剑......”
流苏在飞扬,她没有堕魔的迹象,理智也在声音也很平稳,但这忽然的问题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收起灵草,他扬唇,摆上一贯温柔的笑,答:“那是自然,我早就收起仪光剑了,落萼是我唯一的剑,怎么还要问这个呢......”
鲜红突然飞至眼前,胸前衣襟一震,冷风灌入,眼前的落萼就像放大了数倍,她双手撑在他两侧,流苏落下逼得他本能后仰,左右一瞥,他整个人就像她的囊中之物,被她牢牢环在手臂间,甚至一顶红盖就能包裹住他整个人。
微微一惊,他对落萼突然的变化措手不及。
没有恶意,他并没有感受到落萼的魔性,不仅没有恶意,就这与他极近的距离来看,这甚至是一种亲近,只是这亲近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仰起头,他抬手抚摸苍白的下颌,问:“怎么了,落萼?不开心了吗?”
红盖下的红唇弯得若隐若现,他抚摸着她的唇角,惊觉,自己的手和她的唇比竟然如此娇小。
落萼微微偏头,蹭在他掌心,幽声:“主人,主人也是我唯一的主人,对吗?我们属于彼此,对吗?”
他一愣,联想到白日碰见圣女,难不成,落萼是感受到了什么才不安?
“那是自然,落萼属于我,我也属于落萼。是不是圣女......”
“圣女?”
落萼忽然俯身:“主人怎么还在想圣女吗?”
鼻尖碰上了魂体的盖头,但他有了触感,是滑的,凉的,还带了点幽怨。
他又后仰,笑道:“你误会了,我以为是她用了什么我感知不到的秘术影响到你了,所以才不高兴。”
“不高兴......”
红唇轻启,她再度俯下轻蹭他的脸,静默了片刻:“落萼没有不高兴......落萼只是遗憾......”
她的一只手完全覆盖他的背,稍稍用力,他就像一个小人被落萼完全环抱。
这样的行为超出了他的预料,并非失控,可又不算受控,亲昵但又有种隐约的掌控感,尤其是她巨大化的体型,一旦生出野心,他就必须要以阵法压制。
压制会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但他也不能忍受落萼生出掌控他的意识,剑灵就该是剑灵,就该受主人驱使,不能妄图凌驾于主人之上。
“若我要嫁的是主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