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除魔之势雷厉风行,尤其是青山曲怀黎一派。
在仙门下一代中,他是备受认可的剑道天才,掌门如是说,其他长老如是说,甚至其他门派也如是说,除了他的师父,一虚。
当初他被一虚一眼挑中,若非认可他的天赋,何必收他为徒?
擦拭仪光剑,他内心对师父的剑还是有所亏欠。
落萼靠在他腿边静静相陪,念着她的情绪,他擦完剑便收了起来,卸下护臂,开始给自己的手臂上药。
他并未让她回避,也未遮掩这段时日所受的伤,但与小臂的伤疤相比都不算什么。
“主人,这道伤很久了,已经愈合了。”
魂体轻触伤疤,他感受不到她的触摸,但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切。
“是愈合了,只是还是无法消去疤痕。”他给自己倒了药,语气淡淡,“和魔族的血管一样狰狞,丑。”
“掌门的药也不管用吗?”
他摇了摇头:“管用,但也没有那么好用,毕竟我不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青山以剑道出名,他的师父一虚为一门最强者,但掌门夜泽却是丹修,若非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他大概也享不到掌门亲自炼的丹药,甚至掌门一给就是一柜子。
落萼又坐上了曲怀黎的肩,安静俯视,看着他按部就班给自己擦药,而后又系了绑带,戴上了护臂,开始打坐修炼。
她没有问这道伤疤的来源,但她能感受到伤疤中挥之不去的魔性,他很在意,在意丑陋,在意疤痕,更在意隐藏在疤痕下的过去,可他什么都不说。
过去一定很疼,一定有着他放不下的事,她想知道,她想主人可以主动告诉她,她想替他分担苦痛。
她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里,只有他。
微微睁眼,曲怀黎垂目,落萼倚靠在他身边,无血色的指端有意无意触碰着他的手背。
可很快,指端刺入血肉,白皙的肌肤染了血。
落萼嗅着手上的血气发出冷笑,红盖飞起,张大,形成一张血色的网,可这张网没有网格,其内里反而有无数道剑气。
红盖飞向魔物,紧紧包裹后又飞速离去,留下一具被剑气纵横过的尸体。
也许是受到曲怀黎的影响,她在杀魔物时也毫不手软,用能让他们体会到巨大痛苦的方式,先折磨再击杀。
他们的痛苦会让主人满意,即便他不表现出来,身为他的剑灵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愉悦也好,狠戾也罢,主人的情绪就是她的养分,主人想要的杀戮就是她的磨刀石,它们滋养着她,训练着她,让她变得更为强大。
只有她强大了,主人才会强大。
一把火烧灭了魔物残骸,她站在主人身边默默陪伴。
忽然,有剑意靠近。
“有人来了。”
曲怀黎朝她点头,剑灵消失,他迅速靠近山林隐匿身形。
不料,他才施法就迎面碰上一道剑光。
后仰撑地,旋身避过,他瞬间拔剑回击。
铛——
来者后滑数十步而后被一道和煦术法稳住身形。
白晓剑门的弟子。
曲怀黎挑眉,一同阻拦的不止白晓剑门,还有浮葵殿中人。
“浮葵殿的人向来保持中立,演算天机,避世不出,而今出世,莫非是来帮助仙门除魔?”
收剑,问话,他这话不算客气,但来人并不恼,从白晓剑门弟子身后走出,向他微微福身算作见礼。
“在下浮葵殿当职圣女,闵行。”
月白袍,面戴轻纱,步履轻盈,像极了人们想象中的圣洁之人,曲怀黎作揖回礼。
“在下是受家师嘱托,入世行走,修心历练,碰上白晓剑门的师兄们便结伴了。”
圣女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平静地解释起适才的交手:“剑门怀疑此地有魔,刚靠近便发觉灵力波动,以为是魔物抵抗这才向曲师兄试探了一记,曲师兄莫怪。”
曲怀黎不动声色打量闵行,他第一眼便不喜欢这个女人,不管是语气还是灵力全都平静无波,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不适感。
他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目光。
更讨厌,这样的目光落在他的剑上。
微微侧身,他挡住落萼剑,故作轻松:“原来如此。这一片确实有几个魔物白日装人混迹在城中,不过已经被我抓起来剿灭了,你们可以放心。”
“放心?我门师兄死得那样惨,至今都没找出杀害他的魔物,如何能放心?”
白晓剑门的弟子愤恨收剑。
曲怀黎知道他们说的是司徒桦,他也遗憾:“我与司徒兄也是好友,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诸位不必客气。”
有人冷笑:“剑道交流战少了一个对手,曲师兄怕是心里得意吧。”
“不知曲师兄这次能不能回到第一呢。”
白晓剑门与青山同为剑道门派,弟子间偶有摩擦,像现在这般冷言冷语几句也算日常了,只不过,今日他身边没有同门帮他说话,他也不屑自降身份去与外门争论。
拱手准备告辞,这时,他听见了圣女开口。
“师兄们,曲师兄师承一虚真人,真人心胸宽和,曲师兄也绝非狭隘之人,还请各位莫要恶意揣度,中伤他人。”
闵行向白晓剑门福身,出言维护,这倒是让曲怀黎有些诧异。
她又转身朝他走来,抬起双手,一株灵草凝行于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