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沉下心，府内运转灵力，一道柔和的光从她们肌肤相接处散发，而后，跳动的黑气仿若是受到驱逐恼羞成怒的孩子，在珑霜身上上蹿下跳。

“唔......师尊......”

珑霜难受拧眉，呢喃了一句。

风月抓住她的手腕，道：“没事，不用醒来。”

柔和的白光逐渐耀眼却不是在净化，而是吸纳，或者说掠夺。

黑气被强行剥离珑霜的躯体，进入了风月体内。

魔气离去，珑霜渐渐缓开眉头，风月舒了口气。

身体开始忽轻忽重，魔气蕴含着魔族的嗜血暴戾，攻击神志破坏修道本源，若非修为高深之人难以镇压。

起身，她抖了抖袖缓缓走出屋，门外，是玉尘。

“师尊......”

“在师兄回来前，照顾好你师姐。净心果成熟后，他们知道怎么用，不用担心。”

风月嘱咐时，玉尘拼命在她脸上寻找痕迹，也许是寻找受伤的痕迹，也许是寻找与魔族有关的痕迹，总之他得找出点什么，不应该是如此平静的。

“师尊，您怎么样？”

“我没事，进去看看你师姐吧。”

“师......”

师尊与他擦肩而过，玉尘喊不住她，他恨了自己一声抓紧进屋。

珑霜脸色有些苍白，他大体看了一圈，伤得不重，也没有魔气。

适才他在屋外并没有感受到十分强大的灵力波动，师尊没有在净化，而魔气也没那么容易被驱逐，那只能是被转移走了。

他蹲在床前探灵，眉头忽皱，珑霜比离开朝鹤峰时灵力降了大半，整个人虚弱无比。

是师尊，一定是师尊吸走了魔气，可师尊只嘱咐了几句，丝毫不提她自己做了什么。

玉尘猛锤了床，那股无能为力的憋屈又一次涌上心头。

朝鹤峰山腰出有一处月泉，上承自然孕育之灵，下泻回味清甜之山水，风月便是孤身一人盘坐在泉水中心石上，净化体内魔气。

这里对修炼的帮助不大，但胜在周围幽深静谧，她经常会在这打坐静心。

摊开手心，黑色的魔气已经混进了脉络，她没有收回这个分身便是不想给本体再带去额外的伤害。

一面沉静，一面焦虑。

玉尘等了半天才等回来木华。

“师尊回来了吗？珑霜怎么样？”

玉尘压下心里的猜测，说了个谎：“回来了，师尊救了师姐，已经回去闭关了，但师姐有些虚弱，需要净心果。”

听此言，木华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了在护阵中的灵果，道：“我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待珑霜恢复我们再去谢师尊。小师弟，这次谢谢你了。”

木华拍了拍他的手臂，总算放松了下来，但玉尘自己却放松不起来，他只能勉强一笑：“我也没做什么，师兄你快进去吧。”

“好。”

目送木华进屋，他沉下心，向师尊离去的方向凝了眼眸。

无风树叶微动，风月未睁眼，只道：“出来。”

树影中显出一个人形，是玉尘，她有些意外。

“怎么找过来的？”

他不好意思笑笑：“找不到师尊的灵，但是可以闻到师尊的气味。”

风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睁眼，玉尘盘坐在月泉边朝她仰头，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

“师尊，我看见师姐身上有魔气，您是不是将魔气吸走了？”

她微微扬眉，对他的敏锐意外却也未否认：“是。”

“为什么？师兄已经去摘净心果了，为什么要转移到自己身上？万一，万一......”

听出来他在担心自己，风月浅浅一笑：“净心果能快速恢复灵力，但无法祛除魔气。”

“您也可以在师姐身上净化魔气啊......”

她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师尊。”

“可是我想知道！”

一条细鱼在他前头跳出水面又坠了回去。

他的追问坚定中又带着些倔，风月有些迟疑，迟疑过后又从容。

“净化需要时间，你师姐心气很高，从来不肯服输，我不这么做的话，她恐怕会拖着那样的身体继续去比，若是不让她去，恐怕木华也会弃赛，那样她会更难受。”

玉尘张了张嘴，惊诧不已。

他没想到这一层，他以为是珑霜伤得太重所以师尊才会这么做，他以为师尊真的是放任他们三个自己修炼，却没想到她对木华和珑霜这么了解。

是了，足够关心才会了解，足够在意才会想报仇，他怎么又忘了。

“师尊。”

“怎么了？”

“我也想学这个，能够转移魔气的功法。”

风月没有迟疑，而是直接摇头：“我不单单是吸走了魔气，珑霜的灵力也被我一同吸走了。星移之法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字，用得不好，便与吸食灵力的邪修一般无二，你现在还不能学。”

现在......玉尘低头嚼字，又道：“那我以后能学吗？若是下一次宗门大比，我打进了前二十，可以学吗？”

鱼尾突然摆动掀起一层涟漪。

风月静静看了他片刻，问：“一定要学？”

“嗯！”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坚定点头。

“内门外门弟子数千，十年的时间打进前二十，意味着，你要做到与木华珑霜齐平，这会很困难，也会很辛苦。”

“我不怕。”

他正色答，但很快又担心：“但我怕，会麻烦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