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街道,清晨露重,喧嚣未起,一道结界封死了前后,珑霜一口黑血涌出,单膝跪地双手颤抖。
她以剑撑起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身披人族普通斗篷,但额上却长出双角的,魔。
“你是谁?报上名来!”
那魔缓缓飘来,嘴角勾出一抹得意,露出上下四颗尖牙,讥讽道:“要死在我手下的虫子,你配知道我的名字吗?”
珑霜擦了擦嘴角,看了眼远处,双指作剑运转心法,霎时,剑光四射,剑影重重。
“呦呵。”
结界内满是剑的光辉,可魔根本不惧,反而朝珑霜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破。”
“呃!”
体内魔气好似十分了解她的功法,瞬间朝她薄弱之处进攻,刹那间,她全身黑气四溢,又一口黑血喷出。
“哈哈哈哈......你的剑法,破绽百出哈哈......你这个垃圾......”
癫狂的笑声在结界内回荡,珑霜不语亦不服,她紧咬牙关再次摆出剑势,而这次,那魔也不再与她周旋,直接五指成爪,带着他疯狂的笑声朝她狠狠袭来。
起剑,燃血。
结界内,白光于指尖迸发,顿时亮如白昼,笑声也好,剑气也罢,天地重归平静。
风月双指抵魔掌,同时一手向后化出护盾阻止珑霜爆发。
“师尊!”
她朝后一瞥,珑霜满身魔气,若她强行催灵只怕要被魔气影响心神。
“冲动。”
双指一弹,珑霜顿时陷入沉睡。
“风——月——”
她回头,眼前的魔双眼尽是通红血气,厌恶憎恨不加掩饰。
“重宁,你这个分身是要被我打碎,还是自己走。”
“呵,当然是我自己走,我何必与你硬碰硬?”
这句话,是咬牙切齿。
风月微微皱眉:“那还不赶紧离开。”
“你以为,你能一直护住他们吗?”
天色已亮,玉尘在原地来回踱步。
能让师尊如此着急的,他直觉是木华和珑霜出事了,他担心是十年后的事提前了。
可他焦急的便是此,提前没有道理,他的记忆虽然不全,可他知道十年前是好好的,一切变数都在十年后,现下,到底有什么改变了?
突然,他感受到了空间波动。
回头,木华狼狈跪地,头发衣物皆有损伤。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他跑去询问,一眼便看见木华手腕上戴的,是师尊的发带,那是师尊的传送法器。
“师尊怎么样?师姐呢?”
木华擦了擦脸,又拍了拍脸,起身朝木屋跑去,焦急又气喘吁吁答:“我和珑霜准备回来的时候碰见了魔族,我们被分开了,我被缠住了,然后师尊破开结界给了我法器,让我先回来......”
他跑进风月的木屋,玉尘也跟在他后头,只见他掐诀低语,一股寒风自屋内凭空出现,一块冰晶渐渐凝成型。
玉尘睁大了眼:“这是什么?”
“师尊收集来的天材地宝,她要我拿去药园催生净心果。”
玉尘又跟着他跑出屋外,追问:“那师尊呢?师尊怎么没回来?”
木华回头,他按住玉尘的肩,快速道:“师尊将法器给了我,就说明师尊有把握救下珑霜,也有把握回来。我现在要去催生净心果,小师弟,你在这等师尊。”
玉尘听罢,用力点头:“嗯!”
下一瞬,木华消失在原地。
玉尘看着师尊消失,又看着他消失,虽只有短短片刻,可他却发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无力地等在原地。
晨鸟在鸣叫,鱼儿开始摆尾,飞虫又发出噪声,一切的声音都在他脑中纠成了一股绳,他忽又想起记忆中木华珑霜身死,师尊堕魔的景象,一边踱步一边锤着自己的手,等待让人痛苦。
两刻后,东南方向有一道极速靠近的身影,这身影还带着强大的灵压。
如此具有攻击性但朝鹤峰,师尊布下的法阵却没有排斥。
他心有所感,不仅没有靠近反而跳开极远让出空地。
就在他落脚的瞬间,那道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泥土与尘埃全部趁机翻涌。
双瞳化出原形,穿透泥雾,他看见了师尊,师尊抱着珑霜强行逼停了自己。
她不动,玉尘也没动。
尘土散尽,远远看去,她似乎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玉尘立马跳去她身边,可还未靠近,妖兽的本能让他感应到了一股危险。
黄瞳忽闪,他看见了魔气环绕。
“师尊!”
“别过来。木华回来了吗?”
玉尘顿在原地,答:“回来了,师兄带着冰晶去药园催生净心果。师尊,您和师姐怎么样?我要做什么?”
师尊始终背对着他,这会也只是偏头,平静道:“在外护法。”
“护法?”
又是一瞬,她在原地留下一道白影,砰一声,木屋的门紧紧关闭。
他愣了一息旋即反应过来,跑到师尊门前驻守,但那股魔气他不会认错,霸道又凶狠,只是比前世记忆中师尊堕魔时的魔气要弱上不少。
师尊没有堕魔,那魔气是附着在珑霜身上的。
心跳如鼓,没有道理,这没有道理。
他趴在窗户上努力朝屋内窥探,他不能被排除在外,他也是师尊的徒弟,他要替她分担。
分出一缕心神,风月弹了弹指尖,屋内顿时布下一层结界,模糊窥视。
双指搭在珑霜手腕上,她还是昏迷不醒,胸口处更是有隐隐若现的黑气上下翻腾,极尽挑衅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