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应喧忽然就不想和陆晚泊说话了。
但这难受没持续多久,陆晚泊并没有意识到。
院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阿嬷支使应喧去开门。
应喧一拉开大门,就见到陆晚泊的父母。他们拎着东西,正跟他打招呼。
应喧愣愣地站着。
阿嬷听见说话声,急急忙忙从院子里钻出来,“来来来快请坐,这傻孩子,也不知道叫人。”
应喧直愣愣地喊:“叔叔阿姨好。”
陆晚泊推了他一把,笑道:“你好啊小朋友。”
应喧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他。陆晚泊就绕到他面前,“昨天给你的糖吃了没?好不好吃?我家里还有,要不要再拿点。”
“我不吃糖了,阿嬷说吃了牙疼。”应喧低着头,忽然意识到这漫长的时间,他单方面决定不和陆晚泊说话的世家,原来才过了不到一天。
他们才一天没见面,应喧已经把陆晚泊离开之后的孤单想象了无数遍,此刻听见他的声音,泪水又积蓄在眼眶里。
“怎么了?”陆晚泊蹲下来仰头看他,“谁让你不高兴了?”
这话一出,应喧的眼泪也滴了出来,直接落到了两人间的空地上。陆晚泊也愣住了,放轻了声音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应喧却推开他,跑到了屋里。
阿嬷在和陆晚泊父亲说话,言谈之间说:“吃什么吃,附近哪有什么好吃的,不如就在这吃吧,我来下厨。”
有人的时候,阿嬷从不喊应喧给他帮忙,但应喧却擦干了眼泪,自己钻进厨房开始摘菜,陆晚泊摸不着头脑,便陪着他父母在这里说话。
过了一会,阿嬷说:“你去喊阿丽和二条也来吃饭。”
应喧老老实实出了门,就见陆晚泊在喊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能不能告诉我?”陆晚泊像个无头苍蝇,乱猜乱撞。
应喧想绕开他,却发现陆晚泊挡在身前,左右都绕不开。
“你让开,我要去喊人。”应喧大喊了一声,同时也流出了眼泪。他不知道这眼泪怎么就停不了,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流出来。
陆晚泊被吓到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阿喧?这是怎么了?”阿丽姨从里屋出来。
应喧低着头不想让她看见:“阿嬷喊你们去吃饭,最好早一点。”
阿丽姨笑笑,“行,我马上关了门就去。二条在后屋呢,你去找他吧。”
不过片刻,二条也从后屋蹿出来了,“太好了吧又有好吃的。哎你这是怎么了?”
应喧也不想理他。
二条问陆晚泊:“这是怎么了?”
陆晚泊一摊手,“可能是因为……我爸妈来了?”
“啊?!”二条嘴张成了O字形。
鹿港游客渐多,外国人也还是很少见的,吃饭时二条一直在看陆晚泊妈妈,还说:“你妈妈长得好像电影明星!”
陆晚泊有点得意,笑容刚显,又倏尔收了回去,“不然怎么能有我这么好看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应喧又抬眼看了看Quinn,又看了看陆晚泊,他的眼睛和鼻子和妈妈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血缘吗?
应喧一直情绪低落,陆晚泊也不敢跟他开玩笑,两人之间一直低气压,这时候见应喧抬头,才敢逗他:“像吧?”
应喧看着他,没说话。
笑起来更像了。
晚饭结束,大人们在厨房里洗碗聊天,应喧在院子里扫地,扫得很用力。二条拿着扫帚当剑,扮演古装剧里的大侠。
陆晚泊碰了碰肩膀,“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应喧抬头看了看他,“你什么时候走?”
陆晚泊一怔,“你知道了吗?”
应喧气鼓鼓道:“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陆晚泊叹了一口气,“本来想晚一点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知道了。这一次时间有点长,有集训,可能得好几个月吧。”
应喧觉得他在骗自己,“只要几个月吗?”
陆晚泊存心想逗他:“几个月还不够吗?你一点不想我啊。”
“我以为出国要很久的。”应喧小声说,“我没去过国外。”
陆晚泊拧着眉毛,神情古怪:“谁说我要去国外了?”
应喧一呆,“你不跟着你爸爸妈妈去国外吗?”
陆晚泊感到好笑,总算明白了他的闷闷不乐从哪来,“谁说的,这么多年我都没去国外,现在更不可能了。我说的是去打比赛。”
陆晚泊敲了敲他的脑袋,“原来是在为这个伤心,傻子。难道我要走会不和你商量?我是那种人么?”
应喧拍开他的手,智商逐渐上线,喜色渐渐浮现在脸上,“真的?几个月后就回来?”
陆晚泊:“一定回来,不回来的人是猪头。”
话说开了,应喧心中的石头落地,心情又轻快起来,在陆晚泊一家离开时眼巴巴地冲着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