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陆晚泊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还是准备出国。”
“做脑科学?”叶晴看着他,“下次别加糖了。”
“这杯是老李点的。”陆晚泊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
“你借花献佛,倒是一点不避着。”叶晴说。
陆晚泊笑了一下,“这几年下来,国内的研究我都基本了解,和我想做的不太一样。”
“想哪能想出来,你的方向是要自己去做的,”叶晴说。
陆晚泊往后一靠,问道:“师姐做辅导员忙吗?”
叶晴把手放在了摞起来的资料上,“新生体检、审核学籍、材料归档、心理筛查……忙得脚不沾地,不过这几年下来,也习惯了。”
“你当时有更好的选择的。”陆晚泊看着她的眼睛,眼周明显浮肿,眼神却很平和。
“我要留在这座城市,有我的老师、同学,更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份工作,和你们相处,让我觉得很轻松。”叶晴笑着,双眼闪烁着点点亮光,“我对做实验不感兴趣,我相信心理学的力量是在实践中发挥的。”
“即使在工作之后,依然相信吗?”陆晚泊敛了笑意,近乎郑重地问道。
“相信。”叶晴说,“我多做一点,或许就能让别人轻松一点。小陆,你还记得你刚上大一的样子吗?像从阁楼里关了几年放出来的长发公主,整个人都是阴郁的。”
“我当时状态很糟糕,多亏了师姐关照,还帮忙给我介绍医生,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钟教授。”陆晚泊低着头。
“你当时还说心理学无用呢。”叶晴说。
“当时太年轻了,不知天高地厚。”陆晚泊笑着,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往事。
“看,心理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其实现在的小孩,年龄不大,有心理问题的倒是很多,每个人的档案都得仔细筛查,万一出点什么事,这辈子就完了。”叶晴有些唏嘘,“压力太大了。”
“数院也有吗?”陆晚泊问。
“哪个院都多。”叶晴揉了揉眉心,再度被疲惫包裹。
训练的内容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纠正一个个动作,直到嗓子嘶哑,肌肉酸痛。
应喧被迫旁观了好几天,却觉得这段时间过得极快,或许是因为眼前一直有人,能让人大脑放空,心怀放开。
毕竟,别人的辛苦固然可怜,自己的悠闲却格外爽快。
正步踢来踢去,面前的队伍也换来换去,每到休息间隙,便会有人坐在他身边,有时是担心他一个人无聊的李敦或陈又辰,有时是听说他名字的同专业男生,有时是人文学科的女生。
至于非休息的时间,还有学生会的一群人。
所以原地休息时,有人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hi,应喧,你真的来A大了。”
应喧看着眼前扎着马尾的女孩,有几分眼熟,却又不太能想起来。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许汐,潮汐的汐,高中的时候我们同班的。”许汐说。
“你好。”应喧模模糊糊有了点印象。
高中不到两年的日子里,他几乎是形单影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而教室最前方的讲台旁,坐着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是一个女生,名字好像就叫许汐。
“我在信科院,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有时间回海市,可能需要你帮我带点东西给孟老师。”许汐说着拿出了手机。
“你不回去吗?”应喧反问道。
高中班主任与应喧有着很深的渊源,而“许汐”这个名字,同样是因为她念叨了很多遍,应喧才有些印象的。
许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因为孟老师的缘故,应喧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集合的哨声响起,许汐匆匆跑走了。
“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刚开学就被女生注意到了。”王潮一边说话一边挤眉弄眼,“你即将成为数院全体男生的公敌。”
“是以前的同学,现在没什么关系。”应喧说,“喜欢是要自己去争取的,数院女生少又不是我造成的。”
“靠,打击面太广了。”王潮忍不住笑了,“这话咋这么欠,我都怕你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打。”
“学长,你走吧,不用不好意思。”应喧猜到了他的想法。
“不愧是我们搞数学的,就是聪明。”王潮嘿嘿笑了两声,“那我走了啊,找我女朋友去了。”
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强调了一遍:“是你让我走的,别告诉晴姐。”
应喧笑了笑,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一道窄而细的锐器抵在了后颈,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声音:“东西掉了。”
应喧一转头,正对上陆晚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丢在垃圾桶的卡片,此刻放在了陆晚泊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