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应喧收到辅导员消息,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我知道你,”叶晴放下了报告,“在收集新生资料时,我特别关注过你,也算是了解你的情况。”
“是么。”应喧答了一声,并不感到意外。
“伤好点了吗?最近训练怎样?”叶晴问。
“挺顺利的,这还要谢谢各位师兄师姐的帮助。”应喧答得很敷衍。
“不用遮遮掩掩的,他们能做什么,只能看个热闹。”叶晴笑了一下,“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一下,你妈妈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
应喧慢慢皱起眉头,“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有任何事情您都可以直接和我沟通,不需要通过别人。”
“放心,我并没有直接告之你的情况,所以,你很快会收到她的电话。你的家庭关系我不想介入,但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好吗?我硕士毕业于A大应用心理学,会帮你保守秘密,或许也能给你一些建议。”
这番话才真正让应喧感到意外。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没有一件不是在应容的掌控之中。哪怕决定是自己做的,真正看到结果时,总会有一种意料之外的茫然和不知从而起的愤怒,似乎这样的结果并非他最初期待的。
每每事与愿违,却找不到错误的根源。
应喧真心诚意地道了谢。
离开之前,叶晴塞过来一张名片,“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晴姐,我也没有比你们大太多。”
应喧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跨出办公室门外狭长的走廊时,他看了看卡片,上面写着A大心理健康咨询中心的电话。
他随手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
没有课的日子里,陆晚泊更愿意睡到自然醒,醒来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随手扎起来,照了照镜子,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被子一抖,他顺势抓住了褶皱中的黑绳红珠,往脖子后一绕。
这样的感觉就对了。
镜中人状态很好,正宜出门。
刚拎上垃圾,陆晚泊便看到了邻居敞开的大门。
这种老式居民楼一层只有两户,都是两室一厅,格局敞亮,位置也很好,是早些年分给教职工的。后来老一辈人退了休,不在校内住了,疏于打理,房子也就委托中介租出去。
对门从前住着一堆老夫妻,干净体面,时常能碰到他们挽着手在楼下遛弯。
半个月前,他们忽然说起要搬走了。
陆晚泊往里看了一眼,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实木家具保养得很好,泛着油润的光。
“年轻人,租房吗?”一个中年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叔,我就住对门呢。”陆晚泊指了指身后,“您这套是打算租出去?”
“这我父亲的房子,他们在这住了一辈子,有感情了,这不,前些天摔了一跤,以后估计也爬不动这六楼了,我就想收拾收拾了租出去。”中年人面露愁容。
“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还是坐电梯方便些。您也别太担心,老人家自有福气。”陆晚泊说着,步履不停。
“希望是吧。”中年人还在叹气。
陆晚泊先去了一趟校媒工作室,今天老李从外地回来,需要跟他解释一下无人机的事情。
老李是近几年才开始主管校传媒的老师,三十多岁,很平易近人,只说等无人机返厂检测报告出来再说。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即使有问题,也别担心。”陆晚泊宽慰了两句。
老李忧郁地看了看窗外,又拍了拍陆晚泊的肩膀:“小陆啊,真是辛苦你了。”
“您放心。”陆晚泊笑着说:“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老李走了,桌面上还有他给大家点的奶茶和咖啡,陆晚泊顺手拿了一杯,告诉他们早点拍完走人。
小郑则对摔了无人机这件事耿耿于怀,连续几天没睡好觉,当下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欲言又止,戳了戳旁边的人:“那个无人机……”
“别管了,陆哥说没事就没事。”旁边人说。
“真的吗 ”
“上一个就是他摔坏了补上的,并且承诺以后校媒无人机他都包了。”
“这么有钱?!”小郑震惊。
“以后你就知道了。”旁边的人已然习以为常。
新生都在军训,学院里便格外安静,起伏的蝉鸣声格外刺耳。陆晚泊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数院大楼,拐弯上了二楼,敲了敲辅导员办公室的门。
“请进。”叶晴头也不抬
“歇会吧。”陆晚泊想放下咖啡,却只看到她桌上铺满的各种资料。
“谢了。”叶晴笑着接过了咖啡,插上吸管喝了两口,“你之前说想要出国,现在决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