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借口,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们其中任意一个。舍了我,你们就是下一个。”
水寨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老徐打破了寂静。
“危言耸听,等我老徐把你献祭了,他们就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
说罢,他猛地朝前快速奔去,一巴掌用力把郑枫推了下湖。
郑枫毫不挣扎。
落水后,四面八方的浮尸像被激活了一样,争先恐后往郑枫身边挤,抢夺鲜美的食粮。
它们似乎撕扯了郑枫的四肢,可没有半点的血迹流出。
那种感觉就宛如有人紧贴在郑枫的每一处伤口,当伤口暴露的顷刻间,把郑枫伤口的血迹吸得干干净净。
而郑枫完全消失前,他一半的头颅朝上,能动的一只眼紧紧望着老徐,眼神藏着轻蔑与嘲弄。
似乎在说他会是下一个。
老徐冷静地看完郑枫被“吞食”,转头回到原来的位置,身边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闪躲。
柴胡见一事已了,嫌弃地扒拉开裴慕栀的手。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人倒是深陷思考,隔应死柴胡了。
另一边的仇不眠摸摸下巴,回味了半天。
“不对啊。”他小声嘀咕着。
“说好是献祭,把人推下湖就叫献祭成功了?”
仇不眠活了那么久,总觉得这事怪怪的。
柴胡仰起头反问他:“如果这个关卡,单纯只是窝里反,随便找人出去推下湖,那这关卡也太好破了吧。你会信?”
仇不眠摇头,“我只觉得里面有鬼。”
“是吧。”柴胡耸耸肩,“不过说不定就真的这么简单呢。”
不由得,柴胡想起以前经历过的奖励关,他们一伙人疑神疑鬼,谁知道真的是在玩捉迷藏。
“那你信吗?”仇不眠沉默一下,问道。
柴胡没有回答。
她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幻觉,就是突然换了地方,然后一群人在看祭祀。”
仇不眠沉吟片刻,“那是幻觉吗?我个人认为是真的。”
见仇不眠纠正,柴胡挑了挑眉。
“为何这么说?”
仇不眠干脆蹲了下来,凑近柴胡。
“因为我就是送祭品的其中一人。我一睁眼就看到我往海里送祭品,海水冰冰凉凉,我至今还记得浸泡脚的感觉。”
仇不眠一锤定音,“感觉过于真实,只能认为是真的,不信你问姓裴的。”
“他是另一个送祭品的人,跟我抬同一根柱子呢。”
柴胡狐疑地往另一边扭头,裴慕栀仍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想的。
柴胡默默看了半晌,低声问仇不眠。
“你们送祭品,也把脑子丢海里了吗?”
裴慕栀回过神,就听到柴胡与仇不眠当面蛐蛐他。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柴胡与仇不眠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觉得。”
柴胡摊开双手,“就算觉得又如何,最重要是找到破解之法。”
仇不眠同样摊开手,“就是就是,我们靠你了,姓裴的。”
裴慕栀:“……”
他看向了柴胡,欲言又止。
“或许,柴姑娘有办法?”
柴胡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左眼写着“图谋”,右眼写着“不轨”。
中间那张脸写满了“希望她能拿出神器来破了这一关”。
她叹了一口气,“这位大人,小的只剩五包神器了,地主家没余粮,你懂吗?”
“你上一个关卡用了多少包?”裴慕栀眉头紧锁。
柴胡神情不变,叫人看不出一丝错漏。
“你管我用几包,都已经用了,该注意的是现在。”
裴慕栀看了柴胡几眼,同意了她的说法。
“我身上还有一包,六包应该够我们突破外面的浮尸,只是……”
裴慕栀的眼神快速扫过房间中的其他人。
“目前还没有掌握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是所有人皆能见到,抑或是只有特定的人可以。”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仇不眠毫不客气吩咐道。
裴慕栀抿了抿嘴,“有些事,不一定问就会有正确的答案。”
仇不眠神情古怪,一副想骂又不是很想开口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柴胡见不得这种憋屈,直接问了。
裴慕栀也看了过来。
仇不眠撇嘴,“你不问,就没人敢问了。”
裴慕栀怔然,仇不眠下一句话接来。
“你不是朝廷命官吗?你说的话都不好使,我们其他屁民,谁也说服不了谁。”
说完,他终于知道哪里古怪,看裴慕栀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站了起来,手放在柴胡前方,成保护姿势。
“换作平日的你,一定是率先冲出来,掌控局面,你自诩清高,要护住大齐百姓。怎么这会儿,你眼睁睁看着一个平民百姓在你眼前死去?”
仇不眠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严重怀疑眼前的裴慕栀不是真的裴慕栀。
连柴胡体内也有不知名的东西霸占着,别说裴慕栀是常在高塔这种时刻关押危险重犯的地方久住。
裴慕栀淡淡地看着二人,完全不介怀仇不眠的敌视。
水寨其余人见到了这种对峙,以为类似老徐与郑枫的交锋再次上演,看他们一角的眼神有幸灾乐祸,有深深戒备,有兴致勃勃……
无论是怎样,他们拥有同样一个念头,选择三人之中一个或多人,推出去献祭。
在这样有些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氛下,裴慕栀缓缓开口。
“我为什么要去在意一些企图扰乱我统治的人?”
他开头就觉得郑枫有些面熟,后来想起他也是冲击高塔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