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了。
还是悄然无息死在他们这些闯关者之中。
浮肿的尸体静静地坐在门边。
黑眸无神地注视着寨中的所有人。
顿时令众人头皮发麻。
“该死的,她到底怎么中招的?!”
暴脾气的大汉指着浮肿尸体谩骂,有些指桑骂槐在坐的每一位,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离女尸近的,直接一脚把尸体踹了出去,三步并两步直踹进湖里。
尸体沉得快,也浮得快,瞬间就融入了族群,成为仰面朝天,静静观察水寨的一员。
“不是,你做什么?”
大汉不理解,“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就把人踹下去?”
被大汉刺了一下的男子郑枫干咳了几声,抬头反讽道:“不赶走,难道还要留下来?”
“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万一留下,待久了,让我们其他人也像她一样,死得无声无息,我们找谁说理?”
郑枫的话一落,有几个人赞同点头。
“呵,按我老徐的看法,你莫不是做贼心虚,她其实是你杀的吧!”
大汉分毫不吃郑枫的道理。
“你什么意思?”
老徐冷哼一声。
“引路人说过了,咱们之间有内鬼。你着急把那女的弄走,很有可能是她发现了你是死人的真面目,所以你直接杀了她,再踹下湖毁尸灭迹。”
郑枫笑了,“踹下湖算什么毁尸灭迹?尸体就在那里漂着。”
他指了指外面,表示如果有任何的疑惑,可以亲自去搜寻证据。
老徐面色不改。
“湖面的尸体一看就很诡异,我就问在场有谁敢下湖打捞尸体?”
“你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将人踢下去的!”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掷地有声。
好些人都被老徐讲服了,连带看郑枫的眼神不太友好。
郑枫气笑了,张嘴辩驳,岂料一开口就是一阵连咳。
本就苍白的面孔更是白得发亮,与外面的浮尸有得一比。
明眼人看得出郑枫是咳得撕心裂肺,身子佝偻起来,耳朵过于用力而微微涨红。
他捂嘴的手捂不住闷闷的咳声,轻微的黏液声混杂其中。
因为郑枫与老徐两人的对峙,而保持寂静的房间中,这一丝黏液声倒是有些响亮了。
柴胡转头看去,便见到零星的血液从郑枫的指缝间喷出。
喷洒在老徐脚尖前一寸。
老徐先是一愣,后来想到什么,脸上是明显的嫌恶,人也随之后退几步,远离郑枫。
“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个痨病鬼。”
此话一出,离郑枫近的一些人,纷纷后撤,让出一大片空地,唯恐沾上晦气之物。
郑枫对于旁人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洗得发白的手帕,一点一点将掌心的血迹擦去。
他擦得很细致,时不时还会咳几声,嘴角挂着丝丝血迹,配上苍白的面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厉鬼。
忽然有人搭住了柴胡的肩膀,是裴慕栀。
随后裴慕栀靠近她的耳边道:“别动,那个人很有问题。”
裴慕栀所指的人是柴胡目光正注视着的郑枫。
闻言,柴胡翻了一个白眼。
她压根就没动过,也不想动。
鬼知道裴慕栀发了什么疯突然说这些。
她有眼睛,两只眼睛都看到其他人警惕着郑枫。又不是傻子,她没必要搅和进去。
不过趁她还记得,以免再次整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抓住机会把闯进高塔的朱鑫一事告知裴慕栀,重点说一下他背后有人操纵。
裴慕栀目光沉沉,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们在这边说。
另一边的老徐前后看了看,觉得退后的位置离郑枫的够远了,继续开口道:“你看看,你就是一个即将要死的痨病鬼,完全符合引路人所说的已死之人。不,说不定你早就死了,如今在咱们面前装模作样!”
郑枫头也不抬,“谁说得了痨病,就一定是已死之人?”
“众所周知,痨病无药可治,就算你现在不是死人,但染上这种病,就一定是死人!”
老徐没有说话,帮腔的是另一个瘦削男子,长得跟只猴子似的。
瘦猴不仅说,还拎起他坐着的板凳。
这是他一到水寨,就从旁人手中抢到的。
此刻板凳也不要了,砸向了郑枫。
“滚出去,痨病鬼!别想待着这里传染我们!”
郑枫不躲不闪,正好被板凳砸中。
板凳砸在郑枫的躯壳上,他没有喊痛。板凳顺势掉落在地面,震下点点木屑灰尘在木板下的浮尸面上,引得浮尸的双眸看向了郑枫。
郑枫也毫不动摇。
他目光一寸寸略过众人,与柴胡古井无波的双眼对视了一息,最后收回,看向盯着他很久的浮尸。
擦完血的手帕被他攥在手心,捏得死紧死紧。
“你们想如何?”郑枫问道。
瘦猴趾高气昂地指向外头。
“当然要你去死!”
“你一个已死之人,就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引路人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呵。”郑枫淡淡地冷笑,“真是虚伪。”
他的态度刺激到了瘦猴,他勃然大怒,指着郑枫的鼻头,张嘴要骂。
下一刻郑枫反怼了回去。
“你们不过是因为忽然出现了死者,又不知道游戏关卡的线索,病急乱投医,先投一个人去送死填路。鬼扯什么引路人的规则,她的规则没有你们讲的那么肤浅,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
郑枫扭头,看了看湖面上全身一动不动,安安静静漂着的尸体们。
“我,只是你们立威的靶子。你们迫切想要找一个人舒缓心中的恐惧与急躁。”
“而我踹人下湖的那一脚,就成了你们发难的借口。”
郑枫语气平静,仿佛被众人背刺的不是他一样,他没有看任何人,但说出的内容在每个人心里扎了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