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点头,方子经由柳筝之手交了出去,李闻溪便不管了。
她要了一堆吃的,在帐篷内,偷偷盯着陆怀风瞧。
吃饭,盯他。
写字,盯他。
喝水,盯他。
至于他要去方便,李闻溪自然不会去。
她还没有那么变态。
被盯了好几日,陆怀风有些受不了。
“姐姐,你想看,就直接看吧!你干嘛要偷偷的看?”
陆怀风一闭眼,就能想到李闻溪贼眉鼠眼的模样,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他连忙拽住李闻溪的手,按到心口,“咱们大大方方的啊。”
被抓包的李闻溪:“……”
被点破,李闻溪也不在畏畏缩缩了,“真的吗?”
她凑近,捏了捏他的脸,“陆怀风啊,我怎么看你,越看越觉得饿啊,难道这就是别人口中的秀色可餐吗?”
“别叽叽咕咕的,想亲就亲。”
陆怀风拽住她的手,吻了吻指尖,他抬眸对上李闻溪的眼睛,桃花眼一弯道,“姐姐,你喜欢我这样吻你吗?”
李闻溪忽然觉得心脏跳的好快。
她像是一块化掉的糖。
那股扭捏感又出来了。
她连忙垂下眼。
陆怀风见状,凑近几分,吻上她的眼角,“姐姐,那晚,我做得不好吗?是我吻你的唇不够轻,还是我……”
李闻溪仓皇抬头,连忙捂住他的唇。
陆怀风任由她的举动,不禁一笑,带得双肩发颤。
“要不,我们现在,再试试?”他提议道。
李闻溪忽然觉得,他原先说的话是错的。
明明是他,一直在引/诱。
反而,让他打倒了一把。
“你引诱我?”
陆怀风觉得这话熟悉,反应过来,这是他之前指责李闻溪时说过的话。他只好叹了口气,承认道,“嗯,是我在引/诱。”
他弯腰将她抱起,放到榻上,“你要惩罚我吗?”
李闻溪眸色一暗,忽而勾住他的脖颈。
*
待李闻溪和陆怀风病好了个七七八八,终于有人解了他们的足。
两人便开始照顾起营地里的其余病人来。
看病,诊脉,写脉案,繁琐的事做了一遍又一遍。
从暮春熬到了盛夏。
整整三个月。
等病人全部康复的那一天,营地里爆发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李闻溪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来,终于让她幸运了一次。
大伙挨在一块,不分军士,不分大夫,不分平民,烧着篝火,围在一起烤肉。讲着各自遇到的趣事,从天南地北的游历讲到牛鬼蛇神的稗闻。
李闻溪几人没有凑这个热闹。
他们偷偷掀开帐篷,端上烤好的肉,坐到了一块。
快要拔营,没了破规矩,季扶海终于能开一坛酒,敞开肚皮喝一顿。
季扶海笑道:“喏,之前说好的,等你们出来,请你们喝酒。”
四人碰碗,酒水四溅。
陆怀风有些嫌弃,“你算盘打得真响亮,我不管,这次不算。”
“行吧行吧。”
季扶海摆了摆手,“懒得跟你计较。”
一旁的柳筝安静地吃着东西,时不时瞟向李闻溪。
李闻溪:“柳筝,你看我干什么?”
柳筝放下烤肉串,认真道:“李道友,我观你面相,近日有红鸾星动。”
“只是……是缘是劫,我看不透彻。”
李闻溪眼睛顿时一亮,“你还真有几把刷子啊!”
季扶海一愣,敲碗起哄,又有些嫌弃,“咦——”
他拿着筷子指向眼前的二人,“你!我的好师姐,你真眼瞎了?”
“你不是说你们两个没关系吗?怎么?你们两家的恩怨解决了?”
柳筝疑惑,看向李闻溪二人,格外佩服,“你们……还有家族恩怨?”
李闻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瞎说的。”
“我才没有瞎说,还有姓柳的!你先别说话,你吃你的,我还没问完呢!”
季扶海将碗里的鸡腿放到柳筝的碗里,随后又将手里的筷子指向陆怀风,“恭喜你啊,十年如一日,抱得美人归!”
“不过!”
他看向他们二人,“有句话讲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李闻溪,陆怀风,我的好师姐,好师兄。你们是真的爱上彼此了吗?毫无保留,全心全意?”
“哪怕,有一天,有一人变得贫穷,变得衰老,你依旧会爱他如一吗?”
“又或者,某天,你发现,你们彼此间有了欺骗,有了背叛,你会后悔最初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吗?”
话落。
周围一片寂静。
陆怀风与李闻溪二人嘴角几乎同时微抿,像是拉平的弦。
柳筝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道:“季扶海!”
季扶海却没回应,只是认认真真注视眼前二人,满脸期待。
过了许久,李闻溪道:“我不会后悔。”
“不管怎么样,我想清楚了,这一刻……”
她看向陆怀风,浅笑道:“我是幸福的。”
她拉起陆怀风的手,十指相扣,对着季扶海道:“季师弟,你是想考验我们俩的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