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消息,来自一个他不算熟悉的名字,也是一位S级雌虫。
【卡莱尔阁下,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不知阁下今晚可有安排?主星有一处露台餐厅,夜色极美,想邀阁下共赏。】
风之凌的手指顿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然后是第四条、第五条……
有S级,也有A级。有他记得名字的,也有他记不太清的。
风之凌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太快了。
他知道见面会的夜晚有私下邀约的习俗——拉杰夫提过一嘴,埃布尔也隐晦地点过一句。
但他以为那只是“可能发生”,没想到是“集体行动”。
共进晚餐、赏夜景、品茶、看植物。
每一个理由都找得冠冕堂皇,每一个措辞都体面得挑不出毛病。
但风之凌不是傻子。他听得懂这些漂亮话底下藏着的潜台词。
他抬起头,看向几步外背对着他的达伦。
“达伦。”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达伦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什么。
“怎么了,阁下?”
风之凌将光脑屏幕转向他,让他看见那一条接一条的邀约消息。
“这个,”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是正常的吗?”
达伦的目光扫过屏幕,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微妙,从微妙变成了僵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阁下,”他斟酌着措辞,“我……不太确定。”
风之凌看着他:“你也不确定?”
达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才22岁,”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的窘迫,“我听说过,但并没有真正经历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只是负责您安全的护卫。关于……关于这些邀约要怎么处理,我没有经验,也没有权限给您建议。”
他说完,目光飘向远处,耳根微微泛红,像是在为自己“没用”而感到不好意思。
风之凌无奈地收回目光,靠在石凳上,仰头望向天空。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是不是漏学了什么重要的知识点?
这种铺天盖地的邀约,是正常的吗?
白天见一面,晚上就约饭,是正常的吗?
风之凌不知道,这是相亲的正常流程,还是这个社会独有的。
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一团乱麻缠住了。
他想起艾尔维德。
如果是那个人在这里,大概会冷静地告诉他:哪些可以忽略,哪些需要体面地拒绝,哪些……需要特别留意。
但艾尔维德不在。
他甚至没有给他发消息。
想到这里,风之凌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他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达伦。
“真的没有什么建议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求助。
达伦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像在接受某种拷问。
“阁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诚恳,“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没到谈这个的年纪。”
风之凌听到他的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达伦看见了。
年轻的军雌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更红了。
“阁下,”他干巴巴地说,“您别笑,我说的是真的。”
风之凌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光脑关掉了。
“先不想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回去再说。”
达伦点头。
风之凌站起身,沿着石子小路往回走,走回银泉廊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侍者们正在收拾桌椅,杯盏碰撞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廊下回荡,带着一种喧闹过后的寂寥。
埃布尔站在凉亭边缘,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低声对身边的侍者交代什么。
看见风之凌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阁下,您回来了。逛了这一圈,可觉得好些了?”
风之凌点点头:“嗯,好多了。”
埃布尔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风之凌身后的达伦。
达伦微微颔首,表示没什么异常。
埃布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风之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阁下,”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试探,“今晚……您有什么安排吗?”
风之凌正低头整理衣领,闻言抬起头:“安排?”
“就是……”埃布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您今晚打算接受了谁的邀约?”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那微微绷紧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风之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埃布尔在问什么。
“没有。”风之凌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埃布尔的表情微微一僵。
“一个都没有?”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嗯。”风之凌点点头,“累了,不想折腾。”
他这话说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懒散。
在他看来,累了一天,回别墅休息才是正理,和认识了不到半小时的人,去吃饭约会什么的,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