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逸加快了速度。
在敌人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钱永逸突然掉头,子弹擦着她短短的马尾,打进了黑烟之中。
差点就打中了……也是个有点装备的。
钱永逸怒喝了一声:“敌袭!”
“卧倒!”严低岭急忙喊道。
钱永逸和开枪者都能感知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完全不需要严低岭多余的命令。
钱永逸拔枪对准那个人,暗暗希望对方看在枪的份上不要轻举妄动。
居然有如此精准的设备……不会是秦安宁那家伙吧?
应该不是,那家伙装备没那么落后,要是真是他的话她老远就连接上他的设备了。
“报告给诺仓!”钱永逸边喊边朝着敌人的方向跑去。
严低岭什么都看不见,听到钱永逸渐远的声音,只能徒劳地喊:“哎,你干嘛去?快回来!”
钱永逸根本没理会严低岭,径直奔向那个人。
那人见钱永逸居然能在能见度那么低的环境下找到自己,显然也有些错愕。他一连开了几枪,见一枪没有打中她,便起身就跑。
让这人躲在黑烟里无疑是多禾的一大威胁,她必须先控制住他。
不出意外的话……
“考修!!”钱永逸怒吼了一声。
那个人下意识回了个头。
果然是他!
不过考修应该是弹尽粮绝了,已经不怎么使用热武器了,跑起来的姿势也不太对,看上去有点坚持不住了。
钱永逸踏过被翻开的沙地,不出半分钟,就逼近了考修。
考修经历了近一个月的追捕,现在已经是皮包骨了。钱永逸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在联合小队的追捕下撑那么久。
……也不能真开枪,要是她开了水停吉高低得把她踢出多禾。
钱永逸默默把枪插回枪套,跑到考修身侧,从腰间抽出短棍,转了几圈,将短棍甩成长棍,向他一扫。
可考修居然跳了过去。钱永逸又扫了几次,都被躲过去了。
……他是蛐蛐吗?!
钱永逸放慢速度,跟在他后方,试图从视觉盲区偷袭他。没想到他居然停下脚步,转身与她对峙。
钱永逸迅速把长棍收起,插进腰带上,再次拔枪应对。
……兄弟你也不早说要决斗。
考修持枪对着钱永逸,喘着气,厉声问:“我就是拿钱办事,抓我干什么?”
要不是他朝她开过枪,她还真会犹豫一下。
不太妙啊,这下她成被动了,得想个办法破局。
钱永逸想要侵入他的手机,却悲哀地发现他手机都被打爆了。
钱永逸一指自己:“我就一个打工的,问我干嘛?”
他明显沉默了一下,“我给你双倍,你放我走。”
“我不能那么没职业操守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预判到我的子弹?”
……事发突然,还是露出了一点马脚……算了,后面一口咬定阴差阳错吧。
钱永逸:“啊?什么子弹?”
考修冷笑一声:“有点东西啊,你师父是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神经病?”
没心没肺的神经病……不会是柳万岁吧?他怎么猜到的?
“啊?你开我盒了?”钱永逸愣住了。
“没你师父的高科技你能找得到我?”他瞪着钱永逸,“叫那家伙来见我!”
钱永逸:“……他受伤了,来不了。”
考修皱眉,“怎么可能?他被那些大帮派追杀了几个月还屁事没有,还有谁能伤到他?”
……这绝对不是柳万岁那小子,听上去倒是更像秦安宁。
这家伙不是搞错了什么就是在忽悠她。
双方面面相觑,沉默了十几秒。
“你走,我不杀你。”他说。
“可是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这么做的话要挨骂的……”钱永逸有些为难。
她得继续拖着,因为她可以感知到游然风已经背上伤员往回走了。只要等到大家都到安全区域了,钱永逸就能想办法脱身了。
黑烟渐渐散去,蓝天和荒漠再次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烈日照在钱永逸的脑袋上,热热的。
拖着也好,顺便充充电……
可钱永逸还没开始放松,意外就发生了。
之前那架飞机又闯入了钱永逸的感知范围。
钱永逸僵住了。
有人在短时间内对飞机做了什么改动,飞机变成纯手动操作的了,她根本无法控制那架飞机。
这玩意居然连自动驾驶都是外部插入的吗?
飞机在他们上方悬停,即使它的升力气流被分成多股,但它带来的强风依旧有能力粗暴地撕扯着他们的衣服。
石子与飞尘击打着钱永逸的身体,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飞机在考修身边垂下了长长的绳梯。
“虽然不知道你如此嚣张是依靠哪边的势力,可我也有自己的势力。”男人冷笑一声,抓住了绳梯。
钱永逸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这飞机居然是考修那边的?那飞行员为什么要轰炸这片区域?
砰砰几声,绳梯断裂,男人又落回地上。
在他还调整好姿态之前,钱永逸冲了上去,伸手夺枪。可男人抓得很紧,她根本就没法抢到枪。
钱永逸一只手死死抓着枪,另一只手抓着考修,和他扭打了起来。
“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严低岭骂着,冲上前来加入战局。
可严低岭还没接近他们,他跟前的黄土爆开了一朵朵花。
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小少年蹲在狭窄的舱门边上,扛着把枪,提防着严低岭。
钱永逸锁着考修的脖子,和少年对上了视线。
“放开我师父!”小少年喊着,将枪口对准了钱永逸。
“卡杰米你个蠢货!我说了多少次你枪法不好不要开枪救被挟持的人了!”考修气得都快顾不上钱永逸了。
“对不起——”卡杰米话还没说完,就被几发子弹给吓回了机舱内。
严低岭冷哼一声,抬着枪,死死盯着舱门。
考修忍无可忍,喊道:“换皆过来!”
钱永逸勒紧了考修的脖子。
卡杰米的枪再次探出舱门,朝着严低岭的地方胡乱扫射着,逼得严低岭不得不后撤十余步。
一条麻绳垂了下来,一个女人顺着绳子滑下,平稳地落在地上。她一上来就一脚踩在考修和钱永逸抓着枪的手上,夺下了枪。她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钱永逸额头上,冷冷地说:“松手。”
见钱永逸不为所动,她又说:“放开他,否则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钱永逸咬咬牙,松开考修,举起双手。她喘着粗气,瞪着皆。
一脱离束缚,考修立马爬起身,踹了钱永逸一脚。他虚弱地喘着,拍了拍皆的肩膀,欣慰地笑了笑,抓住那条绳子,缓缓上升。
看着考修的身影越来越远,钱永逸有些失落。她躺在地上,任由头发随着风抽打她的脸,纵容黄沙抓挠她的皮肤。
没关系,游然风那边移动得很快,已经撤到安全区域了。
想办法脱身吧……
皆看向严低岭,说:“转身,滚,不然我枪毙她。”
严低岭冷笑了一声,说:“开玩笑,我们来可是要抓住那家伙的,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啊?不是营救吗?
考修上去后,绳索又垂了下来,卡杰米探出头,喊道:“走了,皆。”
皆又扫了钱永逸和严低岭一眼,单手缠在绳索上,让卡杰米缓缓将她拉上去。
“想跑?”严低岭朝着绳索又是砰砰几枪!
这家伙疯了?!
皆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严低岭,也开了火。
趁此机会,钱永逸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跃上绳索,抓住了皆持枪的手。她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皆身上,张嘴去咬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