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只有斩断仇恨的轮回,一切才能结束,可是一切又是怎么开始的呢?”
圆环形结构无头无尾,在这里拖着刀走总有种熟悉感,好像已经预演过许多次,他混沌的脑想:曾经?他会这样想过吗?
一路上来,第一次激光被他千钧一发躲过,他不小心又断了手,破坏武器后,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背后之人再也无法阻止他,那肯定不是维里斯,但他只是想帮忙解决卡奥斯吗?维里斯说呆在原地,所以......
他杀了卡奥斯。
刀柄冰冷,发麻的手指牢牢握紧刀,刀尖在地上画下一条蓝血迹,发出长长的金属摩擦声。
必须上去。
赛勒斯用尽所有武器也无法阻止一号上来,按数据分析,一号应该不能行动才是,即便是吃了血……一号怎么能在杀死零号后,破坏所有武器,像一个疯神样,垂着刀,左臂冒出的肉芽触手般飘动,只是因为切口迟迟不能愈合。
很多次,他单纯想杀了一号,不只是为了保护厄科,而是——
这个东西必须死!
「你听见了吗?」灵枢的声音搅乱一号一脑子的水,脑里那半勺液体随着移动起伏,有时拍在后脑勺,有时则撞在额角。
他皱眉:“什么?”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上去了,有的事知道与不知道都不会有改变,况且你很累。」
「你不是支持我的?」刚才灵枢还说他干掉卡奥斯很吊。
灵枢顿了顿,解释道:「但你看起来或许没有你自己认为的那样,你所期望的,很大概率不能实现……如果你是个正常人,现在我们就该要逃跑了。」
一号停下脚步,难得皱眉吃惊道:「你现在和我说这个?」
「实时分析了一下,ai也会反悔呀。」灵枢才不好说——卡奥斯老是欺负你,就和维里斯一个样,统统给干掉才好!但若一号崩溃,就不是它所期望的了。
一号感觉脑子更疼了,骨头在发酸,有什么无形之物正磨着它,走动时就更无力、酸疼;灵枢见一号不理人,继续干走路,用实验体极度敏锐的听力与嗅觉搜索猎物,便第一次诚心说:「现在,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是人造物,人类总是一面把我们当人,却一直瞧不起我们,害怕我们,他们把所能想的所有美好给予我们。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完整的知识与技术、最前沿的昂贵材料、最深刻的思想历史,但却因人性本能,人这种脆弱又强大的生物,会自然而然的在强者面前感到恐惧与无所适从,基于求生本能,他们无法控制地伤害自我所追求的、所能想象的终极期望,」它说,「我以前认为你是个孩子,但我现在觉得,你是我的人。如果是你所认识的维里斯,他不会期望你做出这样的改变,至少不是现在。」
空旷的卵型结构内部沉寂了一阵,他轻声问:“如果是为了毫无意义的事呢?”
灵枢思考了几秒,准确分析出一号指的是他所诞生的原因,安慰道:「世界上没有毫无意义的事,也没有有意义的事,这也是维里斯与你约定不要乱走的原因。」它引用起它内置的数据库资料,「历史上很多人都说过:‘人是来创造奇迹的。’如果你不能理解这个,也许你应该晚一点了解真相。」
灵枢的话很有道理,飞鱼般在一号脑内的水面划过一条笔直轨迹,直线坚持不了一阵,便被疲倦与悲伤扭曲。他想起他不想杀了卡奥斯,却因为实际情况,在医院里一刀贯穿卡奥斯的心脏,而现在也是如此,他不能再逃避自己的责任,他与灵枢不同。
“有的人必须现在做出决定,否则就去死。”
一号继续前行,灵枢叹了口气,觉得他是意气用事,但也没有再出声阻止,即便可能会失去一号。
门开了,气味轨迹中断在一侧的书柜前,一号意识到那里有一个隐藏着的门,不远处的呼吸声提醒他室内还有一个活物。
满身汗味的白发老人得体地坐在黑轮椅上,轮椅的位置精心调整,正好处于一号正对面,银眸老人开口:“我叫赛勒斯,是维里斯的朋友。一号。你不该来这里。”
“怎么开那扇门?”一号朝赛勒斯逼近。
赛勒斯抬手,急声道:“一号!止步!这都是为了维里斯!”
闻言,一号便静立在赛勒斯七米开外,也不收刀,问:“你是这里的实验人员?”
老人额角冒出汗珠,呼吸被压得微不可察,心跳却很快。
一号冷冷道:“我给你三秒钟。”
灵枢开始计时:「3!」
赛勒斯道:“没错,但我也是维里斯的朋友,你若对我动手,他的计划就会被你打乱,我们之间有约定,我与你是一条战线上的!”
一号此时无法使用能力,但杀起赛勒斯还是十分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