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抬眸望去。
“昨日裴瑜宁带人围攻书铺了,”前半句刚落,三三的神情陡然变得凝重,裴景明又赶紧出声道,“不过你不必担心,你先生和师傅都安然撤退了。”
三三盯着他:“怎么今日才告诉我?”
“你师傅让人传信过来,让我不要告诉你详情的。”裴景明从袖子里掏出昨日拿回来的信递给她。
三三接过信,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确实是程书的字迹。
“怎么信上没写他们现在何处?”三三问。
裴景明:“来人说在老地方,具体是什么地方没有告诉我,对方只说告诉你你便知道了。”
三三将信封折好收起:“嗯,我知道在哪了。”
“裴瑜宁围攻书铺无非就是想抓先生和师傅来要挟我,如今计划不成,应会有其他动作。”三三垂着眼,手指若有若无地瞧着膝头,忽而抬头望向了裴景明,“你这个大哥,可有什么弱点?”
裴景明沉吟片刻:“弱点吗?他不好女色,所以至今也没有定下正妃,钱财这些他也不缺,私底下贿赂什么的倒是很难抓到他把柄。”
三三蹙眉:“不好女色也不好钱财,那男色呢?”
五三一下没忍住呛咳出声,见众人都看向他,尴尬地左右来回转着头。
裴景明神秘一笑:“倒是听闻他跟那个公孙烈关系不一般。
”
三三追问:“难道两人?”
裴景明却是摇头:“不确定,但就算不是,公孙烈也是他的得意军师,对他非常重要。”
三三这下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狡黠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裴景明见她这般,笑着摇了摇头,但很快笑意又没了,他看向褚神医:“这伤疤蛊,也不知道发作起来会怎么样,还请神医多研究研究,以备后患。”
褚神医唔了一声,解下腰间佩着的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才砸砸嘴:“放心,我有我师弟的一本手册,我这就回去好好研究。”
五三又问:“研究手册哪有找本人来好使?不然您想想办法找一下?”
褚神医将葫芦塞好:“不是我不想,是找他真的困难,只能靠运气。前些年我另一个师妹也是因为有人中了蛊毒想要找他解蛊,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师妹愣是找了两三年没找到,最后人死了,人也还是没找到,直到那人坟头草都半丈高了,这才寻着了他。”
褚神医将葫芦别好在腰间,回头瞅了瞅三三:“那伤疤蛊看着不像要取你性命,你且放宽心,我会边寻找我师弟,边研究他留下给我的手册,断不会让你也坟头草半尺高。”
“……”三三面色来回变幻了好几下,最终也只是感激地看了看他,“那就先谢过神医了。”
褚神医大手一挥,施施然溜出了门去。
裴景明也没拦着,把那日的战况简单跟三三说了下,又继续问:“你刚刚的意思是想从公孙烈身上下手?”
三三嗯了一声:“是啊,只是不知道这人都有什么喜好。”
她转了转润亮的眸子,突然笑了起来:“他爱炼蛊,康钧王府上定有他专门炼制的地方,我们不妨一把火烧了那蛊房,省的他拿那些东西到处害人。”
“这个想法不错,”裴景明转头看向五三,“五三,你带人去裴瑜宁府上摸清楚位置。”
五三双手抱拳,应了声是便立马干活去了。
裴景明又看向十一:“府上的燃油应是不够了,你去外面采买做好准备。”
十一看着他,欲言又止。
裴景明:“想说什么便说。”
“王爷,那公孙烈就住康钧王府上,若是烧了公孙烈的蛊房,难免会牵连到王府,到时候若是整个康钧王府都被烧了,恐怕会引起陛下的注意。”
十一说的在理,若是真这么干,回头裴瑜宁进宫向明武帝告状,她的身份就要公诸于世了。
三三抿了抿嘴:“是我考虑不周了。”
裴景明看了十一一眼,后者会意立马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
“你的身份,”裴景明顿了一下,“如今裴瑜宁知道了,剩下的裴文谦约莫也知道了,至于陛下……”
裴景明自嘲地笑了笑:“这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区别在于他想不想动手罢了。”
三三从他的表情里品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是说二皇子裴景明最深得帝心吗?怎么现在看来父子关系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般好?
三三沉默了一会才问:“所以他应当是知道我的存在了,至于为什么没有杀我,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那我们还烧那蛊房吗?”
裴景明微微挑起左边眉毛:“为什么不烧?现在天气愈发炎热,走水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三三恍然大悟地拉长了一声哦:“看来王爷很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