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今日莫名其妙地有些急躁,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为着平心静气,她特意去院里找了张竹摇椅躺着,结果还没躺个一时半刻呢,右眼皮突然跳了几下,惊得她一下就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今日是怎么了?”三三轻捂着右眼,喃喃道,“几百年都不跳一回,今儿个怎么这么活跃?”
她正欲放下手,脖子上那道伤疤突然刺挠了起来,她想忍住不挠,毕竟这疤也才刚刚成型不久,若是挠了,等下出血就不好了。可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那伤疤里面好似长了虫子,上下左右、来来回回地啃噬着她的脖子,刺挠难耐。三三只好抬手动作轻柔地抚了抚那伤疤,希望这样能缓和一点。可没想到,她手刚一触碰到那伤疤,手指上就传来了一阵蠕动的触觉。
???
三三愣了一下,还以为是有虫子掉到了她脖子上。
她伸手来回摸了一下脖子,可什么都没有。错觉?三三疑惑道,可伤口处确实依旧刺挠。
三三低头捻了捻手指,正准备再去摸一下那伤疤,忽见流连正带着好几个人往后院去,三三诶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流连还是听到了。
“姑娘可是需要帮忙?”流连侧过身子回头微微朝三三笑道。
“我……”三三正想说不需要,见流连又朝自己这边行了个礼,回头一看,果然是裴景明。
“你去忙吧。”裴景明淡淡看了一眼流连。
三三手卡在半空,一时也没想起来要放下,裴景明顺着她抬手的方向看去,问道:“怎么了?”
三三仰头看了看那树冠巨大的犹如伞盖但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喃喃道:“难道是这树上掉下了虫子?”
裴景明:“什么虫子?你被虫子咬了?”
三三食指指着自己的脖子:“我刚刚摸那伤口,好像摸到了虫子,但是我没发现。”
裴景明看了那树一眼,目光又绕回到了三三脖子上,他瞧着那粉红色的伤疤,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问道:“可是摸这伤疤的时候摸到的?”
三三被他这倏然变化的脸色吓了一瞬,但还没来得及仔细问呢,那伤疤又开始刺挠了。
三三赶紧道:“你快看!这伤口一直刺挠我,我一碰就感觉碰到了虫子,你快看看是不是真有虫子在附近啃我?”
裴景明微微低下头,仔细盯着三三脖子上那块伤疤。
那伤口当时只有半指那么长,如今好得差不多了,粉色的伤疤再养些时日也能慢慢褪色。裴景明低头凑近仔细观察,一开始还没看出什么端倪,可没过几瞬,那伤疤竟然微微鼓了起来,里头好似有只虫子在蠕动!
“有虫子在附近啃噬我的伤口吗?”三三紧张兮兮地问道。
裴景明眼神十分深沉,他直起身子,一把拉过三三的手腕直奔后院厢房。
“诶?你干嘛?!”三三猝不及防被拉走,差点左脚绊右脚直接跟地面来个近距离接触。
“十一,去把褚神医叫来!”裴景明语气十分严肃,嗓门难得一亮,甚至透着点焦急。
平日里裴景明待人都十分温和,是个不折不扣的翩翩公子,就算遇到什么难事,也只是脸色黑一点罢了,怎么今日变得十分焦急?
三三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该不会是她的伤口出问题了吧?!
“神医,我这伤口……”三三虽然很紧张,但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了。
褚神医不过半百,身子骨不但十分硬朗,性情也极为跳脱,平日里就爱和十一他们嘻嘻哈哈,也是头一遭露出了这么严肃的一面。他那双往日里笑起来尽是褶子的双眸此刻十分凝肃,望着三三脖子上那道疤,沉默了好一会。
“是蛊虫,专门在伤疤里面存活的,应是伤疤蛊。”褚神医终于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开口了。
五三率先惊呼出声:“怎么会?!”
裴景明闭了闭眼,仔细一看侧面的后牙槽隐隐突出,看来过去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今日又再一次在三三身上发生了。
在褚神医的话落下时,三三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当时被裴瑜宁砍这一刀时,就被人暗中给下蛊了。
“可有解法?”三三赶紧追问。
褚神医摇了摇头:“我并不擅长解蛊毒,不然当时王爷……但我有个师弟,倒是对此颇有研究。”
裴景明立即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他云游天下,行踪不定,找他只能靠运气。”褚神医顿了一下又道,“我虽然不擅长解蛊毒,但我看这蛊虫并没有要取三三性命的意思,或许……”
他有意停顿下来,其中意味很快就被裴景明意识到了。
裴瑜宁当日明明可以直接了结了三三,可他并没有,反倒是拉了个半指长的伤口,看着吓人,但并不能直接要人性命。
他算的是来日。
“是筹码,”裴景明看着三三,“蛊虫应该是在那日裴瑜宁劫持你时就种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好拿这个跟我们谈判。”
三三:“我们?”
裴景明肯定道:“对,就是我们。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我们。”
三三忽而一笑,本以为自己这什么破烂前朝公主的身份隐瞒的很好呢,看来早就已经四处漏风了。
“既然现在找不到那位神医师弟,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三三摸了摸那伤疤,柔指一下并拢向下作了记手刀,“与其等裴瑜宁来,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五三低头挪了挪脚,心道,还好她不知道昨日书铺的事情……
但裴景明却开口说了:“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