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听到这两个字，本就未消的火气腾地又窜了上来，她无语地笑了一声，压着嗓子低吼道：“裴景湛！”

她是真被气狠了，才会直呼他的全名。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是为了我好？从头到尾，你问过我的意见吗？尊重过我的想法吗？”柳芝越说眼眶越红，恨不能转身跺他一脚。

裴景湛面对这样的情况显然也有些无措，伸手就去拉柳芝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了，红着眼道：“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先弃我而去的人是你，凭什么教训我！”

“咱家……”裴景湛一着急，平日的称谓又脱口而出：“咱家是不想让你卷入朝中的纷争。”

说话间，他慌忙将一脸委屈的柳芝拉进怀里安抚，低声解释道：“咱家也舍不得你，可比起让你跟我同去冒险，我更愿你留在盛京城里享福。”

柳芝被他箍在怀里，眼眶更热了几分，闷声冷笑：“您可真大度，留我一人在盛京城里享福，就不怕我拿着您的钱去买十个小倌回家，日日玩乐？”

柳芝这话里明显带着气性，裴景湛却光是听在耳里都觉得扎心，皱着眉道：“芝芝这是说的什么话。”

“反正您也不在盛京城了，管不着我。”柳芝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趁他愣神的工夫挣脱怀抱，吸着鼻子丢下一句：“我这便回去享福了，您一路平安。”

说罢，她当真转身就走。

“芝芝！”

裴景湛哪里敢放她就这样离开，若她一气之下真去寻了那小倌……他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会被气死。

“好芝芝，咱家知错了。”

“那您还赶我走吗？”柳芝顿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问。

裴景湛此刻焦灼不堪，当真要带着她上路？可现在这种情形，将人放回去他也放心不下，几乎是咬着牙应了一声：“不会了。”

谁知柳芝听了这话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里还带着刺：“我可不敢信，谁知祖宗哪日又会丢下我，不告而别呢。”说着，她又作势要往前走。

只是还没踏出两步，胳膊便被人一把拉住，裴景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有的焦急，几乎是在向她保证：“不会了芝芝，求你……信我。”

自记事起，裴景湛便未说过几句求人的话，他亦不知自己竟能为柳芝低声下气到这样的地步。可他现在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一心只想将女子留在自己身边。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柳芝声音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嘴角却不争气地弯了起来：“那我暂时就不计较了吧。”说罢，她转过身，板起脸正正经经地告诫裴景湛道：“往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好好，咱家答应你。”如今柳芝说什么裴景湛都没得反驳的脸面，拉着她的手回到了城门处。此时商队已经盘查完毕，柳芝与方才那几个热心的士兵一一道过别，这才随裴景湛进了车厢。

“芝芝倒是人缘好。”

裴景湛见她与那几个相识不久的士兵很是热络，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柳芝闻言轻哼一声，径直坐到了他腿上，颠簸的马车里，两人贴得极近。

“祖宗晓得什么，出门在全外靠朋友。”

裴景湛当然不明白，在她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当兵的这三个字对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初到晋城，天色未亮，又举目无亲，待在他们附近柳芝还觉得安心一些。

话音落下，她的手指径直抚上了裴景湛的面颊，裴景湛心头一动，以为她想要与自己温存。眼睛颤颤巍巍的闭了起来，却没曾想下一刻，柳芝却啧啧称奇了起来，只觉得他那张黑瘦粗糙，瞧上去饱经风霜的脸皮实在是太真实了，凑得这样近，竟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她满心好奇，这可是从前只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情节，于是指尖顺着面颊向下摸索，探到脖颈处，试图寻到那张假面的接口。裴景湛被她摸得浑身不自在，喉头微微滚动，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一把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芝芝若是喜欢，”他嗓音有些低哑：“改天也给你做一张便是。”

“真的可以么？”柳芝登时来了兴致，歪着头认真盘算起来：“能把我易容成绝世美女么？我要当刘亦菲，范冰冰，迪丽热巴……！”她眼眸晶亮，对此满是期待。

裴景湛却听得一头雾水，眉心微蹙：“你说的都是何人？”

“是…额…”柳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又比脑子快了，忙找补道：“是我们村里的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