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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198 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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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圣之是在一股剧烈的晃动中惊醒的。

明明上一秒还和石白月在沙发上,现在却在床上醒来,大概是她睡了过去,石白月将她抱到了床上。

“怎么回事?”她立刻起身。

石白月正站在门边,朝她说:“门外人不见了。”

闻言,巫圣之走到窗边,虽然已是深夜,天色昏暗,但能分辨出原本守在楼下的人也不见了。

房子仍然在晃动,她扶住窗框站稳身形,“怎么突然地震了?”

别说她这辈子在S市生活的十八年,往上数百年之间,也没听说过S市发生过地震。

石白月如履平地地走到她身边,摇头说:“应该不是地震。”

这时巫圣之猛地想起,不久前她们得到了阴神的回复,说会打开炼狱通道,引诱万觉等人进入,再将其困入炼狱,一网打尽。

阴神们交给她们二人的任务,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万觉引入炼狱。

所以此刻的晃动恐怕是——

想到这,她立刻在心中呼唤小月月。

灵鱼昨天维持了一整天的信号,在得到阴神答复后就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她等了片刻,感受到微弱的回应,应该还在休眠。

巫圣之没有强行唤醒,而是抬手摸到耳边,试探性地打开回音扣开关。

她刚想出声试试信号有没有恢复,就听见了回音扣传来的嘈杂环境声,以及方浅浅的颤抖的声音:“我好像想起来了……”

巫圣之顾不上她在说什么,忙喊了一声,“浅浅!林疏!”

那头方浅浅立刻回应:“圣之!白月!你们怎么样?”

巫圣之说:“我们这里突然像地震一样,是阴神开始行动了吗?”

方浅浅回:“是的圣之,阴神大人们刚刚打开了炼狱通道,恐怕一会阴府网络会受到波及,我们之间的联络会断开。”

林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们别害怕,阴神大人们将炼狱通道的地点选在了你们附近,应该就是江水的某一片区域。”

“所以你们只要负责将万觉引入。”

刚说完这句话,地面剧烈一颤,巫圣之再听不见那头的声音。

“浅浅?林疏?”

无人回应。

随即,一声凄厉的尖啸从楼下响起。

巫圣之身躯一震,两人对视一眼,石白月立刻拉起她的手,“走。”

门上的锁被轻易破开,刚进入走廊,石白月整个人一僵。

巫圣之下意识拽紧她:“怎么了?”

石白月怔怔抬头,说:“突然感受到一种牵引感,就像有谁在拉着我往某个方向走。”

巫圣之立刻联想到万觉说过的“唤醒神明”,“一定是万觉做了什么。”

她当机立断:“我们先去楼下找人。”

楼里的抖动愈发剧烈,巫圣之站立不稳,石白月干脆一把搂在她腰侧,带着人快速往前跑。

那股牵引感越来越重,重到后面石白月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主动地跑,还是被那股牵引感拉扯着跑。

凄厉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又在两人迈入一楼时戛然而止。

倏地,一连串声剧烈的响动传来,像是许多重物接二连三地倒塌。

两人走到内厅门前,巨响已经停止。

巫圣之抬了手,“进去吧?”

“我来。”石白月点头,并一掌拍开了两扇门。

门一开,内部场景映入眼帘,巫圣之心中一震,不禁毛骨悚然。

内厅一片狼藉。

那原本一排排有序排列的高耸木架通通倒了,倒得歪七扭八、高低错落的,架子上空空如也,那些白瓷瓶都不翼而飞。

“不对。”巫圣之眉头一皱,立刻拉起石白月进入厅内,通过木架往内望,终于看到内部具体景象。

果然,她神色一凛,“是地面塌了。”

石白月轻轻点头,拉着她小心绕过倒塌得乱七八糟的木架,朝里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快到一处洞坑边缘,巫圣之拉了拉她,“别太近了。”

石白月停下脚步,两人蹲下身朝下看。

那些不翼而飞的白瓷瓶,全都摔进了地下,没有摔破,只是全堆成一团。

巫圣之一手撑在地上,不停探头打量,尽可能看清更多。

“酒架上的酒瓶颜色好像不对,”她说,“白月,你看看是不是空了?”

石白月快速扫过视线范围内的酒架,“都是空的。”

得到确认,巫圣之心中又是一沉,酒瓶和聚灵瓶都空了,只有一种指向——都被万觉吞噬了。

“我们得抓紧找到万觉。”

说完就要起身,却瞥见酒窖角落处摆着一张木桌,是原本放在内厅木架中心的那把,桌面上是类似山水图样的刻纹。

那只桌子此刻竟方方正正地摆在酒窖边角,没有一丝损坏,好像是谁特意摆放的。

她心中疑惑,但没能再多看一眼,因为手上力道突然加紧。

她忙回头,石白月闭着眼,微微蹙眉,明显有些痛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石白月抿唇缓了一会儿,才睁眼摇头说:“那股牵引感的方向变了。”

说完她闭眼感受片刻,抬起手指向感受到的方向。

“是那边。”

巫圣之想了想,“那是东侧,靠江水的那侧。”

牵引感八成来自万觉的“唤醒”,而这里的瓶子都空了,阴神又打开地府通道——

“我们过去看看。”

今夜无月,江水漆黑,江边能见度偏低。

巫圣之打开手机手电筒之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不知走到了哪里,石白月的脚步突然停下,并将她拉到身后,“等等。”

巫圣之的视力不如她,只能努力越过她肩膀往前看,“怎么了?”

夜风很大,卷起一阵阵的江水声,风声水声里,隐隐还夹杂着无数的凄厉叫声。

巫圣之关了手电,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才发现不远处的江面上竟出现了一圈空洞。

不,她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身前人忽然一僵,随后出声:“万觉在那漩涡里。”

确定了方向以后,心中那股牵引感越来越浓烈,与此同时,她又感受到另一股新的牵引。

新的牵引很熟悉,她很快分辨出来,是源自于她的本体。

“炼狱通道已经打开,万觉进去了——”石白月话音一顿。

巫圣之目光一凝。

引万觉入炼狱是她们的目的,如今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我们是不是得推进一把?”

闻言石白月转过身来,将她紧紧搂住,“圣之,抱紧我,相信我,别怕。”

巫圣之双手搂住紧她的腰,闭眼坚定应下,“好。”

“三,”耳边响起石白月的倒数,“二,一。”

随着倒数结束,她屏住呼吸,失重感同时传来,“扑通”一声,微凉的江水包裹了她。

石白月带着她在江水里游动,很快,一股震荡袭来,不断地冲击着身体,巫圣之闭紧双眼,屏住呼吸,拼尽全力抱紧怀中人。

在肺几乎憋得快炸开的时候,那股冲击力消失,被江水压迫的听力也恢复清晰,她刚吸了一口气,又是旋转下坠的眩晕失重感。

她几乎整个埋进了石白月怀里,直到身体稳定,停滞在空中,耳边响起石白月的声音,“圣之,好了。”

巫圣之心中松了口气,刚睁眼,就听见不远处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您还真是不让我失望……”

万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看向上方,阴神特意开出的通道已经关闭,如果此刻想要离开,势必要耗费大量力气,那今日准备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

不过也罢,毁灭人间还是毁灭地府都没有区别,都只是顺带的,他的最终目的可远远不止毁灭。

顷刻间,万觉有了决定,他冷笑一声,立刻朝下冲去。

巫圣之清楚地瞧见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冲向下方。

而在那黑影之中,她看见了一束光芒,深蓝色的。

“那是什么?”她喃喃自语,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段特别画面。

粼粼水光中,深蓝色的、不同形状的光芒一团又一团地排列整齐,像是要去往什么地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放心,母神不会丢下你们的。”

“如果神石也没有解决的办法,那母神会在这里陪伴你们,保护你们,直到最后一刻。”

……

“什么情况?”

刚进入地府就感受到一股剧烈动荡,身后还传来奇怪的拉扯力道。

李妙不禁朝后看去,但黑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

沈娥拉起她,“速战速决,别的不用管。”

两人迅速在地府中穿行,李妙走得吃力,几乎是沈娥在领着她往前。

她心中觉得奇怪,“你来过这里?”

沈娥并不回她,整张脸紧绷着,神情严肃,和以往总是柔和挂笑的模样完全不同。

察觉到她目光,沈娥微微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轻声安抚,“没有来过,只是凭感知。”

这话也说得莫名其妙,李妙还没有想明白,两人就已经到达炼狱之下。

她更加紧张,“为什么这么顺利?”

沈娥依然不答,抬头望向九重炼狱,紧绷的面色上出现一丝裂缝,李妙盯着她,发觉那是一股极为浓烈的悲伤。

倏地,地府又发生震颤,平静的炼狱瞬间被点燃,无数嘶鸣声响起,哪怕是李妙,都有些承受不住耳膜传来的尖锐痛感。

她刚想问一句,就听沈娥望向后方,“万觉进来了。”

李妙惊讶,“他为什么进来?他不是在外面跟我们互相配合吗?”

“不,”沈娥神色冰冷,“他想要的,是毁灭人间。”

这话让李妙面色一变,她甩开沈娥的手,“什么意思?你们骗了我?!”

对此,沈娥眼中涌上抱歉,又说:“是,我和他都骗了你,对不起。”

李妙明白过来,她的作用就是打开炼狱通道。

她后退一步,暗中蓄力,“所以现在你们要做什么?”

炼狱的动静越来越大,数不清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撕裂她们借尸还魂的肉身。

“武姬,”沈娥温柔地看着她,并伸出手来,“把罪恶给我,我替你偿还。”

“什么?”李妙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周边却传来动静,是阴将阴兵从四面八方而来。

沈娥压低声音,眼神决绝,“抱歉,来不及了。武姬,好好活着,相信圣女。”

她一把抓住李妙手腕,紧接着,手中身躯轰然炸开,细小碎片雾一般漫天飞溅,在李妙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里,她消失不见。

巫圣之被石白月抱着,紧紧跟在那一片黑影之后,她仔细观察许久,发现那一片黑压压之中,只有一缕深蓝色光芒。

这缕深蓝是覆在万觉魂体上的光。

一下子吞噬了酒窖和聚灵瓶里的东西,那具借尸还魂的肉身支撑不住消亡也不奇怪。

万觉带着那一片黑影冲进炼狱之时,整个地府开始剧烈震动。

混乱中,巫圣之见到了众多阴神,还有处于炼狱之下,中心位置的陌生女人,想来就是地府之主女山。

女山手中正攥着一块漆黑的木,巫圣之认出来,是锁魂木。

石白月脸色苍白,皱着眉捂住胸口。

众阴神齐聚于炼狱之下,共同结阵将那片黑影锁在炼狱之中。

“真是好久不见呐各位——”

万觉的声音响起,他每说一个字,便有一片黑影没入炼狱里,带来更剧烈的震颤和尖啸。

那些尖啸并非是痛苦的,而是兴奋和热烈的,仿佛在呼应他。

在姥君的示意下,石白月和巫圣之进入阵法内,这些尖啸声倏地跑了调,像被什么压制着,无法喊出声。

就连万觉也一样,猛地从半空跌落,匍匐到地面。

刚才那句问候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在意,只昂起头颅,望着石白月和巫圣之的方向。

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转片刻,万觉勾起一边唇角,阴恻恻地说:“尊敬的神石,数万年前水域时期,我们唤醒您,并签下契约,成为您的神使。”

“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我苦心经营多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唤醒您,助您成神,夺回水域的掌控权。”

“您就算不履行承诺,也不该和这些差点毁了属于水域的存在走到一起。”

他锐利的目光盯向巫圣之,“尤其这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少胡说八道!”媞帅扬声反驳,阵法产生瞬间波动,万觉找准机会,一片黑影冲她袭去,幸而被石白月及时压下。

万觉眼中涌起恨意,深蓝色的魂体突然膨胀,将周身黑气尽数卷入,顷刻间变成一具巨大黑影,几乎快遮蔽炼狱中神石的光芒。

先前被压制的凄厉叫声再次响起,此起彼伏地在炼狱中回荡。

巫圣之忙喊了声:“不好。”

不论是自在天里的生命,还是此刻炼狱中的囚魂,她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它们就这样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身侧石白月突然闷哼一声。

她看过去,“怎么了?”

不过三个字的功夫,地府中的光线又暗了一些。

石白月说:“圣之,本体传来的牵引力越来越强,我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说着,她手中力道加重。

巫圣之同样用力回握,余光中女山站在不远处,她看过去,和对方目光撞上,于是扬声:“我要去炼狱中心,镇鬼神石身边,像曾经在泉子村一样,净化掉所有怨气,救下它们。”

眨眼间,女山来到她们三米之外,点头说:“我们会继续加固阵法守住炼狱,并布置阵中结界,尽力分割开万觉与炼狱之间的联系,阻止他继续吞噬囚魂。”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量力而行。”

巫圣之只勾起唇角,“谢谢。”

说完便拉着石白月往炼狱中心奔去。

看着她们一步步向上的背影,女山突然想起明水域时,巫圣之也是这样。

脸上的笑是轻松的,嘴上的答应是模糊的,随后就凭一己之力,净化被暗水之力侵蚀的族人,再与残次灵体同归于尽。

她脑海中与母神的最后一面,就是水域中化作耀眼光雨,消散殆尽的模样。

那是她第一次见证族人的死亡,也第一次意识到,她的族群会灭亡。

幸好能够再次相逢,她由衷希望,这一次能够长长久久。

有镇鬼神石的力量加持,巫圣之和石白月走得很顺利。路途中遇上被万觉拉扯的囚魂,巫圣之都会顺手救下,再扔回炼狱里。

终于来到镇鬼神石本体旁,巫圣之对上万觉的眼神,铺天盖地的恨与怨,让她眼前再次闪过画面。

“母神,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是残次的?为什么我们无法飞身上九重天?为什么我们无法长生不死?”

“你创造了我们,却给了我们残缺!我吞噬暗水之力获得力量,自己想办法飞升,又有什么不对!”

晃神的功夫,石白月喊了她一声,巫圣之回神,立刻催动通灵之力,甩出巫骨木珠串。

三十八颗黑色木珠瞬间变换成九十九颗,在空中连成一个巨大的环,锁住万觉的黑影。

黑影在通灵之力的压制下逐渐缩小,露出深蓝色的魂体。

万觉看向巫圣之,眼中怨恨与伤痛交织。

“母神,当年被您欺骗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话落,他周身黑气竟顺着通灵之力向内收缩起来。

巫圣之心觉不妙,眉心紧蹙,手紧握成拳,控制着巫骨木珠。

在黑气缩小近一半时,变故陡生,那些黑气突然化作箭雨一般,向四面八方射出,包裹住三十八颗巫骨木珠本体,想要将其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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