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求大道,此行该往何处?”
“……北地有机缘,却有血光之灾。你年纪还小,不必如此着急。”
掌门的卦没有错,若非误打误撞进了长垣秘境,自己此时远到不了化神境界,也正是因为长垣秘境,才有了后来贺兰氏的追杀,自己险些殒命。
可温琢玉和严栩呢?
她闭了闭眼,陡然开口道:“太易宗百年,可是儿戏一场么?”
“不是。”
这声音平淡却坚定,仿佛除此以外再无答案。
李长安浑身一震,又听那人继续道:“天意难算,事在人为。”
她湿了眼眶,转身化作灵光离开,只余下同样四个字——“事在人为”。
风吹过一片又一片宫殿废墟,呜呜声在紫薇垣上盘桓,天色已阴,更是说不出得愁云惨淡,若非有远处太微垣的人气撑着,此处简直是王朝末日之景!
贺兰珧已经气得心平气和了,看着祸星一个接一个走了,正打算算算账,一扭头就是眼前一黑,死水般的心境再度飙出一道愤怒心音!
严文洲已经收了徘徊刀,正大光明地揽着温蘅准备走人,见贺兰珧望过来还没皮没脸地一笑。
好在还是有人注意到北洲大国主头顶上的熊熊怒火的。温蘅眼睫一颤,迟疑道:“去哪儿?”
“洞天别苑。”
“……嗯?”
“双修。”
温麟三百年前是天之骄子,四洲瞩目的焦点,三百年后更上一层楼,甫一出现在上一任大国主寿宴上,这位“死而复生”的三都山少家主再度成为细雨门和无极谷的头号关注对象。
即便是寿宴后再度失踪,也未曾浇灭他们的半点热情。每一条可能与他行踪有关的情报都会得到无比慎重仔细的核查。
紫薇垣的变故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这回的结果千真万确,再不需要核查。
可,原因呢?
一直到严文洲推开闭了三天的房门,天市垣无名犄角旮旯里的推演仍未完成,无数种可能在探子面前铺展开,却似乎无一有继续推演的价值。
温麟似乎离开了天星城,又好像直接离开了北洲,三都山大门洞开,重礼迎接这位少家主,可重明火的踪迹却在北洲闪烁着,仿佛返回三都山的只是替身。
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的重点在于,此温麟是否就是彼温麟?
而更重要的是,东极道主和明朔剑尊究竟想做什么?北洲难道从此成为二人囊中之物么?二人是真联手了,还是如某些传闻所言,只是一个活人与一具傀儡?
……
“不论如何,此事定然和东极道主脱不开干系,尔等继续查!”某管事如是道,“核实无误重赏三万上品灵石!”
众探子:“……!?”
三万上品灵石,能将紫薇垣重建一半了吧?
“姓严的,紫薇垣破成那副模样,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贺兰珧稳稳坐在石凳上,觑了一眼一脸春风的严文洲,神色冷漠。
“贺兰氏坐拥北洲,区区半片紫薇垣总是能重建得起的,”严文洲推门就见贺兰珧一张臭脸,却仍是笑眯眯,显然心情极好,“攒了数千年的灵石材料不能就这么烂在库房里吧?说不定,新修的还更好呢。”
贺兰珧冷冷一笑,又见这人换了副表情,一脸诚恳地开口:“欠你个人情,将来有什么事找我。”
好大一张饼!这人脚下生风,从前便是游鱼似的乱窜,如今屁股后头追着一群人,一出天星城就能原地消失,这人情不知何时才能还上!正要开口,耳边又传来一声:“我没钱,不骗你。”
“……”
洞天别苑内四季如春,梨花开了纷纷无数,再加上远处浩淼烟水升腾起薄纱似的雾气,即便是如此可恶之人往树下一站也是风流潇洒得紧,颇有当年东洲第一的风采,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冷色,看着并不如那时可亲了。
东洲第一有钱,东洲第一还年轻。
贺兰珧眯了眯眼,颇有些遗憾,心里分得清楚——他杀贺兰铎,自己帮他入虚域,已是一码归一码还清了,可论到北洲气运,却已是完全脱不开了,他这么做,绝不简单。
雕花门又开,飘出来一道仙人般的身影。
温琢玉已经听了一会儿,一出来就朝贺兰珧摇了摇头,意思十分明确。
降世仙人一下变找招摇撞骗的神棍,贺兰珧一怔,最后一丝希望就此破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以表对二人的嘲讽便起身道:“李长安还需在此待上三五个月,你们最好少惹点事,若再有什么姓温的姓热的姓冷的找上门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放心,可不会再有了,”严文洲一笑,“什么冷热温凉、酸甜苦辣,都不会再来天星城瞎搅和。我们打算去东洲散散心,明日就走,长安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好。”
“只是还有两件事要麻烦你。”
“……有话快说。”
“一来想借文渊阁典籍一用,二来,劳烦你将我和阿衡前往东洲的消息散播出去。”
贺兰珧古怪地扫了一眼,默默点点头,姓严的一下这么文雅地说话,自己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她又看了眼温琢玉,这才意识到除了最开始,这人的视线居然一直停在严文洲身上。
呵,老树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