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冢光希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球场对面时,越前龙雅那双总是半眯着、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些许。
他的第一反应是纯粹的荒谬感。
女选手?真的走上来了?不是噱头,不是替补席坐错了位置,而是真真切切地,握着球拍,站到了他——越前龙雅,拥有“吞噬”能力的怪物——对面的单打位置上。
德国队那帮严谨到刻板的家伙,什么时候开始玩行为艺术了?还是说,他们觉得派个女人上来,就能扰乱他的心态?或者,更可笑的是,认为他会因为对手是女性而手下留情?
龙雅的嘴角勾起一抹越发鲜明的、带着讽刺和玩味的弧度。他上下打量着光希——身材修长但显然属于女性的纤细骨架,平静得甚至有些深邃的表情,那双眼睛……倒是很清澈,但没有他熟悉的、顶尖选手眼中那种燃烧的斗志或沉重的压力,反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喂喂,开玩笑的吧?”龙雅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手冢光希……没听过的名字。手冢的妹妹?所以呢?” 他完全没把眼前这个穿着德国队服的少女,和一个月前墨尔本街头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文静女孩联系起来。记忆自动过滤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此刻他只看到一个被德国队推上前台的、身份特殊的“女性选手”。
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心头。不是因为他被轻视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个,而是觉得这安排浪费了他的时间。他期待的是与博格、QP甚至手冢国光那种级别对手的激烈碰撞,是吞噬强大“养分”的快感,而不是一场注定一边倒、可能还涉及性别争议的“表演赛”。
但很快,那烦躁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捕食者的兴味所取代。
他的目光像审视新奇猎物般,再次扫过光希。她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面对他,面对全场哗然,面对这显而易见的实力鸿沟和诡异能力威胁,她居然没有一丝颤抖、紧张或虚张声势。
“不知道我的能力?不可能,德国队肯定研究过了。” 龙雅舔了舔嘴唇,眼中开始闪烁危险的光芒,“那就是知道,但还是来了……是愚蠢的勇敢,还是……真的有什么依仗?”
他想起德国队一贯的作风。那帮人从不做无意义的牺牲。派她上来送死?可能性极低。那么……
“隐藏的王牌?女性身份是伪装?或者……” 一个更阴暗有趣的念头浮现,“是专门送上来,测试我‘吞噬’效果的‘实验品’?用她来收集数据,验证某些假设?”
这个想法让他几乎要笑出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德国队可真是……够冷酷,也够有意思。把一个女孩哪怕是手冢的妹妹当成测试他能力的耗材?
但无论原因为何,结果都不会改变。
龙雅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将手里的橘子抛起又接住。他看着光希,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即将开始“进食”的愉悦。
“算了,怎样都好。” 他心想,棕色的眸子里冷光一闪,“既然站到了我对面,那就是我的‘猎物’了。女选手?实验品?隐藏王牌?让我看看,你能提供什么样的‘滋味’吧……可别太快就‘坏掉’了,那多无趣。”
他不再去深思德国队的意图,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赛即将开始,而他,已经嗅到了“狩猎”的气息。只是这次的“猎物”,外形格外纤细,反应格外平静,让他不由得生出一点额外的、残酷的好奇心。
在手冢光希踏入球场的那一刻,聚光灯和全世界的目光(其中绝大部分充满了质疑、不解甚至一丝怜悯)都聚焦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觉,径直走向自己的半场,然后做了一个让许多懂行观众微微一怔的动作——
她没有像大多数选手那样先进行热身挥拍或调整呼吸,而是直接走到发球线后,单膝蹲下,伸出左手,用指尖极其细致地拂过面前一小片场地,尤其是那条深色的接缝线。她的动作专注而平静,仿佛在读取地面最细微的纹理与摩擦系数信息。
龙雅看着光希蹲下检查地面的样子,起初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无聊。“还在做这些表面功夫?难道以为仔细摸摸地面就能接住我的球?” 他完全没把对方当回事,姿态放松,甚至打了个哈欠。但光希那种过分沉静、过分专注,仿佛周围震天的喧嚣和质疑都不存在的气场,还是让他眼中那玩味的笑意淡了一分,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审视。“啧,倒是挺能装镇定的。”
美国队这边,莱因哈特眉头依然紧锁。光希检查场地的专业姿态让他略微收起了些“这是胡闹”的判断,但这依然无法弥补男女身体素质的巨大鸿沟给他带来的理性质疑。“基础很扎实的样子……但对手是龙雅,这种程度的准备……”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