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治显然被说得心动万分,起身走到孟不凡面前,重重在他肩上拍了拍:“小道长若真能治好朕这隐疾,可就是社稷之功臣了。”
孟不凡摇头道:“小人罪愆深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已是荣幸之至,不敢妄念功名。只是那十万义军本是淳朴农民,苛政所迫才揭竿而起。”
“小人恳请陛下慈悲为怀,赦免他们。现下兆州、邳州等地尚有义军未靖,若陛下能广施仁政,爱民如子,义军必心生归顺,自散归田。”
周承治双手负后,不置可否,只笑了笑,“先让朕看看你的神药有多神吧。”
周承治雄赳赳气昂昂回到大殿,仿佛已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满面春风往那一坐,嗓音都洪亮了几分:“朕心里清楚,长生不老是天方夜谭,只是濂儿一片孝心不忍辜负,只能成全他胡闹一回了。”
“这样吧,濂儿,小道长炼药之事由你全权督办。你刚开府不久,财匮力绌,小道长要用什么药材,只管去太医署取,宫里没有的就差人去寻,务必确保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周濂:“儿臣领命!”
“至于那些反军,”周承治稍作停顿,朝孟不凡的方向撩一眼,“先充作苦役,等内乱平息之后再论处。”
出了延英殿,周玄锐利的眼尾挑了下并行的周濂,语气吊儿郎当:“行啊,二哥,往日里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寡淡模样,如今为了讨好父皇,你是什么荒唐事都干了。”
周濂目不斜视朝宫门走,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周玄在他这讨没趣□□惯了,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回头瞥了眼跟在两人身后的孟不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小道长,”周玄一个转身,倒步而行,目光在孟不凡和周濂身上打个来回,“你跟我二哥可是缘分匪浅啊,你可知献计夹击你们的就是他,否则你哪有机会在御前编瞎话。”
孟不凡斜他一眼,心道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成王败寇,难道我还输不起不成,再说了,输不起又能怎样,下药毒死他吗?
前头的周濂猝然顿步,转身默然片刻,下巴指了指周玄,对孟不凡道:“这位是大雍三皇子周玄,他主张将你的结拜兄弟们斩首筑成京观,你的不老药炼制成了记得给他一颗,他也好在御前给你同生共死兄弟们美言几句。”
他的声音很清润,眸色像浸过水的琉璃,浅淡得略显冷漠。
孟不凡和他对视一眼,移开目光,乖顺地点点头。
“我就免了,”周玄拍拍周濂的肩,“二哥留着自己吃吧,多吃点,争取活个千八百岁。”说完瞪孟不凡一眼,转身走了。
周濂侧头拂了拂被周玄拍过的肩头,笑着对孟不凡道:“我叫周濂,是父皇的次子。”
孟不凡不明所以,抱拳道:“见过二殿下。”
周濂:“叫我名字就可以。”
“哦……好,”孟不凡点头,“周濂。”
周濂笑了笑,“走吧。”
“去哪?”
“回家。”
周濂府邸
管家李忠捧着一叠衣物进屋,绕过屏风,堆着笑对浴桶里的男子道:“孟公子,这是给你备的衣衫。”
他把衣物放到一边的小桌上,“往日府中不宿客,客房略有积尘,我已经吩咐人去洒扫了,晚上就能入住了。”
孟不凡舒舒服服地靠着浴桶边,声音懒懒的:“谢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随便给我找个住处就行。”
“那可如何使得,”李管家笑眯眯道,“殿下特意嘱咐老奴要好生伺候公子,吃穿用度都要仔细着,万不可怠慢。”
“说起来,殿下还是头一次把外客领进内宅。”
孟不凡:“……”
李管家:“老奴从未见过殿下像今日这般高兴。”
孟不凡:“……”
李管家继续感慨道:“更不曾见过殿下对谁如此上心,公子可真是头一份呢。”
孟不凡面无表情撩起眼皮:“李叔,你把话都说完了王妈说什么。”
李管家大惊,睁大一双绿豆小眼:“公子怎么知道我浑家姓王?!”
“我瞎猜的,”孟不凡闭上眼,“你忙去吧,我再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