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竟然觉得有点可爱。陈旭这个人，较劲都较得这么认真。不过，能有这么个人杵在班级前头，他也挺高兴。他需要这么一根标杆，能时刻提醒自己别松弦。毕竟凭着自己那点前世积累，如果不绷着，随时可能滑回老路。他朝小哥点点头，没说话。

班会结束，下课铃响得干脆，教室里的喧闹声一下冲到顶。有人搬起凳子往桌上倒扣，有人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外冲。王平横穿过来，一巴掌拍在谭欣肩上：“蛙哥，放学了，走走走！吃粉去不？”

谭欣侧身躲开，把笔记本塞进书包：“你请？”

“我请就我请，一碗粉。”王平今天应得爽快，谭欣不由得警觉了三分。抬眼一看，王平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男生，除了陈明，还有两三个平时不怎么一起走的。一大帮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等在过道旁。谭欣愣了半秒，随即在心里笑了。这是把他当核心了。男生之间的结伴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必明说，只要某个阶段你成了圈子里被默许的那个“头”，放学时自然就有人愿意跟着你一起走，哪怕只是到校门口各回各家，也要走在一起。这种情况上辈子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一群人吵吵闹闹下了楼，穿过校园，出了校门。马路对面的小摊早就撑好了伞，煎饼摊的老板正忙得不可开交。王平凑到卖糖葫芦的老汉面前买了一根，转手递到谭欣面前：“来，蛙哥，甜的。”

谭欣推开：“不是说请我吃粉吗？”

“那也不耽误吃点别的啊。”

“好啦，我等会回家吃饭，你的粉留着下次。”谭欣也不是真要他请，很多时候不过一句玩笑话。

王平一口咬掉半颗山楂，酸得直眯眼。男生们一阵起哄，话题也就揭过。

乌云层层，大家也没久待，各自告别。谭欣和刘炜继续往棉纺厂家属区方向走。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透，天边只留一点灰白的光。

刘炜忽然把头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蛙哥，等会儿回去有惊喜。”

谭欣斜了他一眼：“什么惊喜？”

“回去了你就知道。”刘炜笑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步子一跳一跳的，像只揣着什么宝贝的兔子。

谭欣没再问。他知道刘炜这个人藏不住事，尤其现在这副表情，估计到家门口就会自己憋不住抖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雨没下，云还厚着。巷子深处传来谁家炒菜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