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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冬日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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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好只有它一个瞧见冬天,不如让它们全来见见。”

耀离凝视着清霁的眼,翘起的唇外露出半颗獠牙,他五指张向身畔一棵棵雨里静默的海棠,灵力化作光点飘出,数不清的花苞出现在翠绿的叶间,从膨胀到色泽变得深红,再到盛开,一切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他们随意闲谈着,不知不觉,整片林子已是一霎回春。

清霁眸中泛起欢喜的光,东张西望,怎么看也看不够耀离催开的海棠,最后竟叹起气来:“唉,可惜我人小力薄,只护得住这一个,旁的只能自求多福啦。”

耀离被他逗笑,故意揶揄他:“怎么到了海棠,你就不说是被青帝罚到冰天雪地来的了?”

清霁爱憎分明到了严苛的程度,歪理还多,犹记当时杨彤让众学子作诗咏梅花,千篇一律的诗作里,独他的新奇,夹枪带棒地讥讽梅花脾气刁钻,得罪了青帝,被罚到冰天雪地里来。面对大家的质疑,他振振有词,说真正的傲骨该是月月红,一年从头开到尾,无论寒暑晴雨,百折不挠,至于梅花?同它相比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俗物!

百花之中,他最爱海棠,闻言自然要辩白:“心都是偏着长的嘛~”

耀离于是摸了摸自己的心,在左侧胸腔砰砰跳动着,又跳得很快!难怪他看他的清霁怎么都好,心总是这样因他而律动加速,原来是因为本就偏着长的啊!

“就像我看离弟,嗯——真是怎么看我都喜欢~”清霁把他要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耀离红了脸,连耳尖都连带着透出一点红,刚刚还那么霸气十足的魔头,一扬手就是万花盛开,此刻却被凡人一句轻飘飘的话击倒,那话语尾音上挑,仿佛一把小钩子,精准地在他心最柔软的位置钩了一下,又轻又快,留下无限的痒意。

他仰头望向天际堆积的苍青色云霭,雨丝犹在密密地飘落,头顶海棠叶片浓绿,花形婉转,淡黄的蕊心在冬日里泛着一股冷冷的酒香,奇哉妙哉。

他们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骤雨初歇,才收伞离去。满园海棠经历一上午的风雨洗礼,或多或少均有凋零,侥幸存留在梢头的也是一派萎靡,饱浸沉甸甸的雨水,独那一棵最矮小的有幸获一魔一人照拂,经雨犹艳。

趁雨停,他们踩着积水走出书院,到外面游玩了一圈,再回来已是夜上华灯,又快到睡觉的时辰了。

下午雨停了,学子们重新活份起来,不少人都发现了盛放的海棠,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聚在林子里秉烛瞧稀奇,热闹非凡。

两个始作俑者对视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得意,他们携手步入不大的海棠林,重新审视起自己的杰作。

走了几步,前方窜过一条黑影,身形极灵敏,一魔一人只来得及看清它拖在身后的一条毛尾巴。清霁抬步便追,耀离紧随其后,他们在海棠树间追逐寻觅许久,终于捕获一只斑斓的三花猫。

三花猫乖顺地趴在清霁怀里,半分不见方才闪躲的样子,甚至在耀离伸来手时还友好地蹭了蹭,比家中就知道吃和睡的天雷不知要好上多少。

清霁抱着它回了馆舍。虽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可它身上并不见脏污,肚腹的毛发白到每一根毛尖都晕着光,仅四只白色的爪在泥水地跑了半天,踩出他衣襟上数枚乌黑的梅花印。

他把它举高,对着它黑黄相间,碎锦斑斓的背道:“原来是只滚地锦。叫花锦绣好不好呀?”

花锦绣不吭声,乖乖地任摸任抱,大概是同意了这个热烈美好的名字。

清霁继续对它谆谆善诱:“你多大啦?哎,我给你找个伴怎么样呀?它叫天雷,有十八斤重呢,你跟它玩就不用怕被别的猫欺负啦。只要你点头,以后它的吃的全是你的。”

这回它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姿态娴雅地蹲坐在地,两条前肢并得紧紧的,无处不在显露女儿家的温柔曼丽。对比起家中能吃能睡,呼噜打得山响的天雷,一魔一人不约而同地觉得,或许当初应该养一只花锦绣这样的母猫。

耀离打趣道:“天雷不一定会同意,爹娘又没拘着它,也不见它出去找玩伴。”

他伸手去摸花锦绣小小的猫脑袋,滑出腕间一串殷红的玛瑙珠,花锦绣好奇探出一只前爪去抓,目光追随着那一线红色,连跑带跳,精力旺盛得很。

清霁提起天雷那只懒猫就乐:“天雷还是只小猫呢,等它长大就懂啦。”

天雷是五年前捡到的,按坊间猫一岁等同于人十岁的说法,它都知天命之年了,放大部分人家孙辈都该有了。但清霁喜欢它,心就朝它偏着,无论它长多大,在他眼里也还是只猫崽崽。

在外头玩了一整日,耀离仍没忘清霁的身体,瞟一眼漏壶,观望时辰差不多了,他走至桌前,端过中午留出晚药,用灵力温了,递到清霁手边。

清霁避如蛇蝎,起身欲逃,却让耀离一把抓了回来:“快喝,它看着你呢。”

花锦绣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大眼好奇地盯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清霁教这双单纯的眼睛盯得一阵心虚,老实接过药碗,心里回忆着种种美食,一口饮尽。

耀离又到窗前望了一眼天,浓郁的夜色下,阴云丝毫不见退散,想必又要有一场夜雨了。

他关上窗,吹熄屋内灯盏,只留床头一豆。清霁脱掉青凤裘与一层层裹得如粽叶般的衣裳,用净衣符洗去花锦绣爪上泥污,抱着它舒舒服服地滚进了温暖的被子。

不过花锦绣似乎还不想睡,费劲地从被子里钻出,四只小爪子在他们身上踩来踩去。一魔一人闲话着,不时逗弄几下猫,今夜风卷江湖雨暗城,他们有最重要的人睡在枕畔,还有一只活泼的小猫为伴,应当能睡个很好的觉吧?

尽管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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