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雨鬼市收集修士的魔核,意欲何为?
石离九亲眼目睹那修士的魔核被石壁生生吞噬,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修士相斗,若非不死不休的死仇,通常会任由败者的魔核或仙格自行遁走,算是留一线生机。
毕竟魔核或是仙格虽蕴本源之力,却残留着原主的神识印记,炼化起来极为棘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残识反噬、夺舍肉身,故而寻常修士对无主魔核多是敬而远之。
可这风雨鬼市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石离九后退数步,将身形隐入看客的人潮中,悄然将一枚玉盒塞入酒疯子手中,同时传音入密道:“酒前辈,晚辈去其余角斗场探探虚实。这边便劳烦前辈每逢一局终了,替我加注一次。”
酒疯子偏过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掌心幽光一现,将那玉盒无声无息地纳入储物手环之中。
石离九心中大定,察觉到有一道神识自始至终黏在自己身上,索性将计就计,假意顺着涌动的人流,朝第二处看台挤去。
方走出数步,她的身影已彻底消融在拥挤喧嚣的人潮里,当场上演了一记“李代桃僵”。
红莲放出的神识骤然一断,她的眸光骤然一凛,斜睨向“圣女似壁”消失的方向。
这魔界圣女修为果然深不可测,她竟浑然不知何时被切断了神识追踪,只是……
这魔界圣女的赌瘾,当真如此之大?在一处角斗场押注尚不满足,还要赶去下一处?莫非她是铁了心,要将他们风雨鬼市的底蕴赢个干净?
……
石离九屏息凝神,待傀儡替身站定,这才将自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石壁暗处的阴影之中。
她虽能隐匿身形,能独自潜入擂台底下的深渊,但风雨鬼市的幕后黑手至今未曾露面,行事当以稳妥为上。
“吱吱——”吞天蚕幼虫从她怀中爬出,顺着衣襟爬上肩头。
“小虫,陪我下去走一趟。”石离九压低声音,指尖轻柔地抚过幼虫的背脊。
吞天蚕幼虫上下晃动着脑袋,以示同意。
石离九骤然闭上双眸,结出一缕神魂,自天灵处钻出,裹起轻飘飘的幼虫,随后宛若游鱼入水般融进了石壁之中。
待石壁表面泛起的涟漪渐趋平静,原本平整的壁面上忽然隆起一块微微凸起的鼓包。
那“鼓包”在原地试探般地晃动了几下,便顺着石壁内部的纹理,继续向着下方游去。
这石壁竟是以隔音石铸成,能阻断内室至少九成的声响,只因硬度不足,寻常极少有人将其用作墙壁。
穿过石壁,石离九环顾四周,发现此处竟是一片巴掌宽的中空地带,显然是有人挖空了八面山山体后,又刻意隔绝出了一层夹层,好让那些魂体在其中自由游曳。
这方中空地带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冷气息,石离九的神魂裹着幼虫,尾随一缕魂体在夹层中无声滑行。
那缕魂体形似人形,五官模糊难辨,只能勉强瞧出四肢细长,正以游曳之姿向着上方沉坠。
愈往上,那股阴寒便愈发刺骨。
她能感觉到石壁内侧附着着数不清的魂体,如同苔藓般贴近石面。
似是察觉到有活人的气息,那些魂体纷纷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莫乱动。”石离九安抚着肩上的幼虫。
吞天蚕幼虫抖了抖身子,从神魂的包裹中探出半个脑袋,张开细小的口气,对着最近的一只魂体轻轻一吸。
那魂体瞬间化作一缕轻烟,没入它口中。
“吱——”幼虫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萤光。
石离九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阻止,这小家伙胃口奇大,且又杂食,若能以这些魂体为饲,倒也省得她再去寻些法器给它啃了。
她双臂一划,继续向上潜行。
约莫过了百息,逼仄的中空地带赫然开阔了几分。
石离九的神魂停驻在一处凸起的岩壁后方,透过岩壁缝隙,她终于看清了擂台底下的真容。
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四周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似是血浆。
竖井中央凌空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形态各异的修士尸骸,而石台下方,几条粗壮的锁链深深扎入井底的无尽黑暗之中。
角斗场上死去的修士便是被抛入了此井之中?
这处法阵中又封印着何物,还需用链条镇压?
石离九的意念微微波动,正欲靠近那处石台探个究竟,肩上的吞天蚕幼虫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吱”叫声,拼命拉住她的神魂。
石离九心头一凛,立即停下动作,“小虫,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幼虫飞快晃了晃脑袋,又使劲点了点头,“吱吱吱!”
下一瞬,井底那黑暗中忽然传来了剧烈的链条抖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