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而起,将整条暗巷映照得宛如森罗炼狱。
数息后,狂暴的乱流终于平息,弥漫的焦糊味渐渐散去。
那神秘胖子佝偻着身子,依靠在墙边,一只手臂焦黑如碳,皮肉翻卷,身前那面护身盾牌更是早已崩碎。
他眼底的惊恐未散,哇哇呕出一大口暗红鲜血。
而在火光肆虐的正中央,伫立着一道身影。
酒疯子身上的衣衫被气浪撕扯成了布条,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
他随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几张破符箓,也想留下我的命?”
一团暗紫色魔焰自他掌心骤然燃起,高温将那些破败的布条尽数焚为灰烬,露出底下精壮的上身,魔焰舔舐着肌肤,却未伤他分毫。
那神秘胖子啐出一口血沫,怨毒之意涌上面庞,“我周良虽修为不济,但能在这渊源坊稳坐百余载,靠的可不止是脑子……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保命手段。”
他轻挥袍袖,散去身前飘散的星点,一簇簇朦胧的光晕自他袖中飘出,绕着周身盘旋游走。
“你以疯癫之状掩饰自己,我又何尝不可?方才我捏碎那几枚符箓,不过是个幌子,用以遮掩释放私域之举罢了……”
话音未落,那些朦胧的光晕猛地膨胀开来,一张方正的透明光罩自他脚底伸向四方。
连带着暗处窥探的石离九和宫潋,也被一并卷入其中。
周良脸上扭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自语道:“竟还有两只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小鼠……”
石离九眸光一凛,将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指尖捏起一道法诀。
敌不动,她不动!
“我道此处动静这般大,为何没有鬼兵前来一观,原是你在捣鬼……”酒疯子面色阴冷,任由那些斑驳的光晕拂过面颊,“你未达魔君境,如何能驱使私域?莫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顿了顿,忽然脸色大变,连声音都因震惊变了调,“你!——你剥夺了他人的私域,纳为己用?!”
周良扭了扭脖子,缓缓站起身子,朝着对方步步逼近,“三界通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这魔君境罪仙在我手中也不过贱如草芥,剥夺他私域又如何?你是没亲眼目睹,他那时苦苦哀求的模样……啧啧,活脱脱一只可怜的丧家之犬。”
“混账东西!”酒疯子怒斥一声,覆于肌肤表面的魔焰骤然暴涨,将周遭的空气灼烧得“噼啪”爆响,热浪扭曲了视线,“绝不能再留你祸害他人!今日便替那些罪仙,送你这杂碎上路!”
说罢,他体内的魔焰尽数奔涌而出,紫芒璀璨,交织成一张焚天火网,呼啸着向四周的透明光幕扑去。
“结——域!”
那层薄如蝉翼的透明光幕微微一颤,绽放出刺目的赤红光辉。
酒疯子只觉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之感自脏腑涌出,他周身狂暴的魔气竟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他向后踉跄一步,鼻孔内淌下两道发黑的血痕,“周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石离九的鼻尖飘来一股腥甜之气,这难闻的气味……似是来自奇毒无比的阎罗伞。
这阎罗伞效如其名,外形犹如一把撑开的血色小伞,食其根茎者如被阎罗点名,绝无生还的可能。
周良猛嗅一口空气,狞笑道:“阎罗十步丹的滋味如何?我知晓你善医理,为了让你不察觉此毒下于酒液中,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
酒疯子只觉脏腑中有万千毒蚁在噬咬,恨不能伸手进去掏弄。
他封住几处□□,强行压制住体内狂暴的魔气,哑着嗓子低吼道:“我戎易何德何能让你们如此看重……竟舍得下本钱四处搜寻这等阴损之物!”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魔焰如水遇炭火般剧烈摇曳起来,幽紫色内焰也随之黯淡了几分,隐隐透出几分死灰之气。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多年后,所有罪仙只会记得生生转圜丹出自我周良之手,而非你酒疯子。流芳百世之人只能是我!——”
周良嘶声咆哮,又掏出数株阎罗伞,以流光托浮于虚空,一把碾碎。
阎罗伞被碾为齑粉,化作漫天的血雾,在周良的“私域”内随风飘溢,透明的光幕瞬间染上了一层腥臭的暗红色。
酒疯子只觉体内的魔气翻涌更甚,仿佛要争先恐后地从七窍和毛孔中冲出,在经脉中游走的毒素则如虎添翼,由发丝粗细逐渐变成了拇指粗细,疯狂朝着他的丹田处游走而去。
石离九轻叹一声,指尖法诀骤然变幻,在她和宫潋身外凝出一层淡淡的碧色结界,将溢散至眼前的阎罗伞毒雾尽数隔绝在外。
她不得不散去隐匿法阵,现出真身来,“周老板这等‘深沉’心思,奴家实在佩服。”
清冷的声音穿透毒雾,周良与酒疯子的目光齐齐投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