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境以上高手?”宫潋眉头微蹙,低头看向自己略显单薄的小身板,显然对这严苛的门槛颇有微词。
石离九却不甚在意这修为的门槛,即便修为不达标,凭幻神殿中那些奇珍异宝,她亦有十足的把握混入风雨鬼市。
她淡淡地瞥了那灰毛鼠男妖一眼,眸底飞快掠过一抹绿芒,“你怎知我和她的身份?我们两人明明已然做了伪装。”
灰毛鼠男妖神色一僵,宛如被操纵的傀儡般木然开口,“我方才在风雨楼中售卖草药,顿觉后脑勺被一股巨力砸中,待回首查看时,恰好窥见了两位恩人的身影。尤其是……救治我夫人的那位女大师,她身上的草木香气,我一闻便能认出。”
话音方落,他脑中那股入侵的神秘力量如潮水般骤然褪去,浑身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伏在地。
这灰毛鼠所言竟非虚话,但今日这一切似乎太过于巧合。
石离九脑中顿时灵光一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三界通中盘踞着三方势力,若妖修联盟与渊源坊反目,那得益者,定是最有嫌疑挑起此事之人。
她伸手轻抬指尖,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灰毛鼠男妖稳稳托起,“阿利,你可知风雨楼幕后东家是何人?”
灰毛鼠男妖显然未料到眼前这位女大师竟记下了自己名字,愣了愣,才结结巴巴答道:“小、小的不知……坊间传言众多,却从未有人见过其、其真面目。”
“姐姐,你是怀疑……”宫潋从旁侧过半张脸,突然接话道。
石离九一指抵在唇间,轻“嘘”一声,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宫潋瞬间哑然,瞄了眼身边人的神色,终是将这句疑问咽下了肚,眉梢一挑,“咱们还去不去那什么鬼市?”
石离九眸光微冷,“自然要去,而且……换个身份再去。”
……
……
三界通出城向南数十里,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驱魔海,而八面山恰如一道天堑矗立其间,将海面倒灌的凛冽妖风尽数拦下,这才为城中修士辟出一方喘息之地。
八面山形如利剑,其山势之高,直刺苍穹,连顶峰都隐没在云端。
灰毛鼠领着石离九与宫潋,停在山脚下一片密林边缘,抬手指向山坡上一株不起眼的古木。
“两位恩人,入口就在那株古木旁。只是被下了极高明的障眼法,寻常修士就算走到跟前,也只当是棵寻常大树,看不出半点端倪。”
宫潋半眯着眼,神识扫过数遍,确实没摸到结界痕迹,不由轻啧一声,“雨楼这是把整座八面山都掏空了,才藏下这么个鬼市?”
“不是、不是,”灰毛鼠男妖头摇得如拨浪鼓般,“小的听旁人说,八面山内有上千座天然法阵,山体空间更是阴阳颠倒。若不懂门道贸然闯入,愈往上走,反倒愈往地底深处陷,唯有反其道而行,才有可能登顶山巅。”
“阴阳颠倒……”宫潋眼底浮过一丝玩味,重新打量起这座巍峨险峻的八面山来,“风雨楼能将风雨鬼市建在这种地方,真是好大的手笔。”
石离九却没接话,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断刀空间里那个灰袍人,那灰袍人掌控的空间本源之力亦是与阴阳颠倒有关。
莫非风雨楼背后的东家,就是那灰袍人?可他明明被困在断刀内数千载,又怎会与三界通的势力有所牵连?
此念头在石离九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了下去,眼下猜测再多,还不如亲身一探。
她敛去眸底翻涌的暗色,对灰毛鼠男妖轻声道:“阿利,你先自行离去吧。若三日后,我和我妹妹未归,你便帮我们去渊源坊中通传一声。拜托了。”
灰毛鼠男妖连连颔首,摆手道:“恩人折煞小的了!小的定将此话铭记于心,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罢,他识趣地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入密林深处。
待周遭彻底安静下来,石离九这才转过头,看向宫潋,“你修为不够,我身上还有些东西,够你拿去拍卖。”
她指尖微动,两缕璀璨的绿芒掠过两人面容,顷刻间便又幻化成了另一幅陌生的模样。
绿芒顺势向下滑落,随即隐入宫潋丹田处,凝成一张碧色光幕,将她的魔核结结实实遮掩起来。
“这碧色光幕能隔绝你体内的魔力波动,遮掩你的真实修为。待会儿进入风雨鬼市,你定要时时刻刻寸步不离跟着我。”石离九轻声叮嘱几句,指尖最后一丝绿芒瞬间消散。
宫潋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术法改变的脸颊,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姐姐放心!我演起这般趾高气昂的修士,可最是拿手。”
“别贫嘴。”石离九无奈瞋她一眼,随即闭上双眸,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幻神殿仍在星海上方兀自旋转,五彩神光如星辉般洒落,给星海镀上了一层别样的流光。
石离九的神魂虚影闪身进入殿内,直奔灵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