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竟与致尤已整整七日未归,石离九有些坐不住了。
当初他们三人与那通天妖猴大战时,宫潋并不在场,对前因后果自然无从知晓,但石离九却从何竟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一二。
“就凭你杀了那小小掌令,便能挑起这泼猴的怒火?你怕是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此话究竟是何意?莫非通天妖猴打上门来,并非由她而起?这背后,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石离九烦躁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致尤居住的小院,已被赶来的渊源坊众人修缮妥当,那些人虽讶异院中多了两名脸生的女修,却极有眼色地众口缄默,未曾多问半句。
无论宫潋如何缠着他们搭话,皆未得到任何回应,两人也就只好作罢。
此刻,宫潋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院中的躺椅上,捧着一大盘灵果大快朵颐,她口中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道:“姐姐……要我说……我们直接……去妖修联盟……找他们吧。”
石离九犹豫片刻,回忆起那通天妖猴发起狂来六亲不认的模样,坚定地摇摇头,“不可不可!万一那些妖修还记仇呢,我们前去岂非自投罗网?”
“说得也对……”宫潋懒洋洋地吐出几缕果皮,眼珠一转,又道,“那不然咱们去风雨楼碰碰运气?我听闻风雨楼中有魔界最大的黑市,但凡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类奇珍,那里应有尽有。万一有修士愿用手中的传送资格,同我们交换修炼资源呢?”
“黑市?”石离九一怔,城中三方势力中,她已同妖修联盟和渊源坊打过交道,但还未曾去探过风雨楼的虚实。
若宫潋所闻非虚,倒的确可以一试,总比这般坐以待毙强。
她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一株灵植,将分拣好的各类草药一一挪入药柜中,随后大手一挥,决断道:“走!现下就去瞧瞧。”
“好咧!”宫潋应了一声,从躺椅上一跃而起,飞身冲往院外。
石离九只见一道淡淡的虚影从眼前飘过,正欲开口叮嘱几句,却忽闻大门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吓死我了,你个死老头!”
石离九神情一凛,探头朝门外看去。
大门处横陈着一位发须皆白、浑身脏兮兮的老者,他右手正举起一只葫芦,往口中大口大口地灌着酒液。
豪饮下一大口后,他醉醺醺地打了个饱嗝,含混不清地嚷道:“嗝……你这丫、丫头,好、好生无礼……老头子我、我何时死了?”
又是这位老者。
三日前,他曾浑身酒气地闯入过渊源坊,石离九秉承着“被误伤者皆要救治”的心思,未曾立即将他赶走。
可他却双眸一瞪,大言不惭地嚷嚷道:“哪位……嗝……是女大师?老头子我……要跟她……比试比试。”
原是来找茬的!宫潋当即就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把他赶出了小院。
谁知这老者如狗皮膏药一般,赖在渊源坊门口不肯离去,整日饮着葫芦酒,醉卧在台阶旁。
石离九无奈之下,便让宫潋去打听一番这老者的来历。
宫潋将前来修葺小院之人挨个问了遍,这才弄明白这老者的身份。
“这死老头啊,啧,来历不详,”她悄然凑近石离九身侧,双手一摊,压低声音道,“听闻他在城中游荡约莫快有两千年了。初涉三界通之时,他还存几分神智,虽目光狂热,衣着倒也整洁干净。可自那以后,他四处搜寻平衡仙魔两力的解决之法,尝试无数次而未果。因心中执念太深,彻底失了神智,最终沦为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整日在大街上如孤魂般游荡。城中众修士,便唤他一声——‘酒疯子’。”
石离九那时忙昏了头,边手脚并用地治疗着被误伤的修士,边头也不抬地回道:“也是个可怜人,莫驱赶他了,随他去吧。”
而如今,酒疯子见对方一脸怔仲地盯着自己,浑浊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站起,攥紧葫芦的大手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石离九,“你……救人的……是你对不对?”
石离九犹豫着,微微点了点头,“是我。”
酒疯子吐出一口浑浊的酒气,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探去,声音急切道:“你……你会救人……那你会不会……化解仙魔两力相冲之术?”
石离九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神色淡然回道:“我不会。”
宫潋伸臂拦在石离九身前,狠狠瞪着这位酒气熏天的老者。
酒疯子愣了愣,未料到她回答得如此干脆。
随即他皱紧眉头,不死心地再次追问,“你真不会?”